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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虽然道理他都懂,可发呆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陆弦之脸上飘。 有时候甚至会下意识地一遍遍回想:当初被他救下的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来着? 沈逸犹豫了一秒,还是联系了陈青青。 【在吗?有事找你。】 陈青青回得很快:【在呢老大,怎么了?】 沈逸:【能不能帮我查查,陆弦之两三年前有没有出过国?】 他实在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救下那人的了,只记得是快回国的那段日子,约莫在两三年前。 那头先发来一长串省略号,隔了会儿才慢悠悠补上一句:【老大,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您这种当老总的,出国跟出门买菜差不多,尤其还是常年往外飞的。】 后面还缀了个笑眯眯的表情:【所以您倒是给个准话,到底查哪一个时间段?】 沈逸看着那行字,一时没话。 半晌,他回:【不用查了。】 真要一笔一笔对下来,也太琐碎了。何况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天出的手,就算查得再细,也未必查得出什么。 陈青青却像是被勾起了别的心思,话锋一转:【老大,说正经的,您到底啥时候回公司啊?没您在上头镇着,底下这帮人都快把我生吞活剥了。】 沈逸:【不清楚。】 陈青青:【???】 陈青青:【你该不会真被人关起来了吧?】 陈青青:【要不我替你报个警吧,老这么不来公司,也不是个事啊。】 沈逸:【报警有用吗?】 陈青青:【报警怎么会没用!咱们这么大个公司,还能让人明目张胆地把老总给……诶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你俩是不是领证了?】 沈逸回复【嗯。】 这回她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把话补全: 陈青青:【那没事了。】 陈青青:【领了证的,关起来那叫感情升温,报警的话人家警察还得批评我不懂事。】 陈青青:【老大您多担待,家务事,家务事。】 沈逸:【……】 后面陈青青还在絮絮叨叨地发着什么,什么“需不需要我帮您带束花缓和气氛”,沈逸连看都懒得看,指尖一压,干脆合上了笔记本。 屋里又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那道银亮的链子,静了片刻,忽然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冷笑。 果然,什么东西一沾上那张破证,就没一样能有好下场。 沈逸眉心微微一蹙。 不过,自己救过陆弦之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细想想,倒也不是全无可能。要不然,陆弦之凭什么平白无故就对他动了心?难道就贪图他这一张脸? 他自认皮相是不差。可平心而论,以陆弦之那样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单凭一张脸,绝不至于让那样的人栽进来。 早先他也零星听过些陆弦之的传闻。都说那人从不跟谁沾绯闻,私生活干净得近乎不近人情。曾有胆子大的狗仔铁了心蹲守他整整一个月,最后灰头土脸地空手而回,只撂下一句话:这人私生活规律的像个机器人,压根找不着半点凡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肺、油盐不进的人,却在跟他打照面的头一眼,就认准了要把他娶回家。 这正是沈逸怎么也想不透陆弦之的地方。 那人对他的执念,来得毫无来由,像一场没头没脑的骤雨,说下就下,生出那样惊人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可是……万一这份占有,原本就不是无根无据的呢? 想到这儿,他那双沉沉暗下去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亮光。 他不带一点暖意地盘算着:万一真有这么巧,他当年顺手救下的那人,恰好就是陆弦之。 那么,他又能从陆弦之身上,替自己掏出点什么来? 他并不觉得这心思有多卑劣。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思干净的白莲花,能在商场的刀光里全须全尾地活下来、还站稳脚跟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一味纯善的人。 在不越道德底线的前提下,替自己争利益,逮着机会从对手身上撕下一块肉,这才是他信的经商之道。 论手段,沈逸眼下或许还称不上老辣,可论心机城府,该有的那份,他一点都不缺。 他伸手拾起那条银链,指腹顺着一节一节冰凉的链环慢慢捻过去,那股寒意从指尖一路沁进来,反倒让他心里越发清明。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坐实一件事——他救下的那人,究竟是不是陆弦之。 要真不是,那这满肚子的算计,就全成了空谈。 可话说回来,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不动声色地把那桩旧事套出来呢? 陆弦之太聪明了,直觉又刁又准。一旦自己的试探被他嗅出点端倪,只怕非但套不出话,反倒要弄巧成拙,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得挑他卸了防备、最松懈的那会儿,才好趁虚而入。 那么,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最没有防备呢? 沈逸对着空气静了一静。 也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陆弦之亲口说过的那句话。 男人最没提防的时候,就是在床上。 心里恨得牙痒痒,沈逸却不得不咬着牙承认,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一个男人真正松懈的时候,还t就真就在床上。 他闭了闭眼,给自己做足了片刻心理准备,才在心底幽幽冷笑一声。 不就是上床么。他跟陆弦之,又不是没有过。 只要能办成自己的事。 再!来!一!次!又!何!妨! 蓄意引诱 不过话虽这么讲,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却很难。 太突兀的话,以陆弦之的敏锐程度,一定会起疑。所以,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在沈逸的强制要求下,饭菜总算不再是送到床边,沈逸也有了每天活动片刻的权利。 吃饭的时候,他会被陆弦之放出卧室,在客厅或者娱乐室里待一会。娱乐室在地下一层,沈逸不喜欢太憋闷的地方,大多时候选择在客厅坐着,或者在健身区活动活动筋骨。 又到了用晚餐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渐暗,别墅四周的庭院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陆弦之解开沈逸脚踝上的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逸手指挑起那铁链,轻轻晃了晃,嗤笑一声:“陆总,横竖我都跑不出别墅,把我困在卧室有意思吗?” 陆弦之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有意思。” 沈逸语气很凉:“哪里有意思?” 陆弦之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形容那种感觉,他打了一个比方:“就好像一个很珍贵的东西,被藏在了一个自己认为狭小又安全的地方,那种安全感,很让人高兴。” 沈逸:“……” 他深吸口气,到底还是抑制住了骂他变态的想法。 晚饭是陆弦之做的,沈逸尝了两口,眉头一皱,直接把饭菜一推。 见他没有再吃,陆弦之眉心微微一敛,问:“怎么了。” 沈逸干脆道:“太难吃了,我不想吃。” 陆弦之又尝了一口,老实说,他觉得没有那么难吃。毕竟经历了十几次失败后,他觉得自己的做的饭,应该已经可以入口了。 不过沈逸既然说难吃,那应该是很难吃了。 他心中有几分惋惜,但不想让沈逸饿肚子。他站起身,把那两盘饭菜端到自己这边,又从厨房拿来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打开后,是几碟一看就很精致可口的菜,颜色鲜亮,摆盘讲究,显然出自专业厨师之手。 沈逸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陆弦之没有动那些菜,而是默默吃着自己做的。他吃菜的动作很慢,就那么安静地吃着自己炒的菜,餐桌对面的饭盒里热气袅袅,而他面前的菜色已经微凉。那副样子看着,莫名有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再看自己面前摆放精致的几碟小菜,沈逸不知为何突然就没了滋味。 平心而论,陆弦之做饭其实不算太难吃,甚至可以说比沈逸自己做的好吃多了。但是他心里一直憋着股火,加上陆弦之脾气好了不少,他怎么折腾对方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便忍不住想发泄一下负面情绪。 这如果让陈青青看到,指定会说,堂堂沈总也开始欺负人了。 当然,陈青青看不到,沈逸也就意识不到自己欺负人的意思。 但是看着堂堂陆总这幅样子,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别扭,越发的烦躁不堪。下意识地,在食不下咽的时候,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口菜。 口中的味道突然变了。 是家常的味道,说不上太好吃,但也不难吃。调味偏淡,火候掌握得还算可以。沈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夹了陆弦之做的菜。 陆弦之也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不解:“你不是说难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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