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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的心脏加速跳动。 砰砰砰。他拉开门,门外的景象一览无遗。 裴续穿得跟刚走完秀似的,挺阔的风衣衬得人修长。他倚在墙边,左手抓了个烟盒,里面燃尽的烟头已经满出来,他右手指尖还夹了一支。 眼下有点乌青,不过沈昼觉得他这样反倒多了点颓废的味道,是不同于以往的帅气。 裴续见沈昼出门,迅速按灭了手头的烟。 一个狗头从门缝里强硬地挤出来,沈昼喝不住,只见沈乐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个劲往裴续身上扑。 “……”沈昼当看不见,只问:“什么时候来的?” “十二点不到。”乐乐对裴续冷淡的态度很不满意,一直用头去顶裴续的手。 站了快八个点?沈昼蹙了蹙眉,裴续解释道:“中间在楼道坐了一阵,没一直在这。”说完安抚似的摸了摸乐乐。 裴续按住狗头问:“它认识我吗?” 沈昼反问:“你问我?”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乐乐嘤嘤作响。 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家里到底出过什么事? 以及,为什么拒绝我? 沈昼统统问不出口,还是裴续主动说:“上班吗?我送你。” 裴续很自然地把乐乐牵进屋,并且在乐乐殷切的眼神中关上了门。 “乐乐多大了?”没话找话般,裴续问。 沈昼心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但他还是说:“两岁多。” 行至车前,裴续拉开副驾的门,沈昼回完话进车的那刻顿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沉默了一会,突然要站直,裴续眼疾手快地抬手,才避免沈昼的脑袋撞上车门。 沈昼有一瞬间很想逃。 一捧白色的小花被安置在副驾上,一朵朵小巧的铃兰花随着车身的晃动而颤动,像无声的风铃。白色绸缎打了漂亮的结,嫩绿的叶子掐着白,成为这辆单调无聊的黑色宾利中唯一的生机。 沈昼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悸动了,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不像晚宴上荷尔蒙上来后带着刺激与冲动的调情,不像暮色四合中带着暧昧与试探的牵手。这种刹那间直击灵魂的震荡,敲得人直上云端,敲得人脑海空白,也敲得人警铃大作。 他故作镇定地上了车。 “大晚上的哪买的铃兰?” “白天买的,大部分花店都没货,下次订新鲜的。” 花骨朵在晨光中反着朦胧的光晕,沈昼态度不自觉柔和下来,说:“还行,这花难养,但这束状态不错。” “杂志是楚争秋拒的,还没到我手里,我昨天才知道。” 沈昼挑了下眉,“就为了这个,大动干戈过来演一出苦情戏?” “你前天没去。”裴续直觉沈昼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了。 沈昼到底理亏,噎了噎,“裴续,现在是21世纪。” “嗯?”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手机?”沈昼忽而觉得有点好笑,他俩一个生气不说,一个宁愿猜也不主动问,都挺莫名其妙的。 “前天晚上没事吧?”裴续问。 沈昼想起那几个多嘴多舌的老男人就火大,还带了点情绪失控的心有余悸,他含糊回:“几个嘴巴不干净的东西而已,已经没事了。”不过说到这个,他好奇起来:“你不会真跟公司提解约了吧?” 裴续看了他一眼,“签了段林就不想签我了吗?” “段林他,那是狗仔瞎说的,他就是来凑热闹玩玩,再说我签他干嘛。”沈昼有些语无伦次。人在羞恼的时候攻击力就会变强,沈昼心下一动,脾气又上来,“就为了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你犯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 裴续哑言,颇有种有口难辨的无力感。老实说,从前天沈昼招呼不打就没去福利院的时候开始,他就满脑子都是沈昼。更准确一点,是从前几天知道周末又可以见到沈昼开始。 他在现实生活中太过不善言辞,总担心贸然开口就又把人惹毛了。昨天听到沈昼和人冲突的消息,裴续找了好多人打听,这才有了意外收获——知道墨椿的杂志给他发了邀约,但公司那不声不响就给他拒了。 他想,空着手上门不好。他又想,要不买束铃兰吧。在参加活动时就让助理替他去找,但这花娇贵,能用来做花材的更少,大部分花店都没有现货,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也只剩一小把。 裴续下了活动便马不停蹄地联系了他一个开高端花店的朋友。好消息,人家有货;坏消息,是别人订购的。朋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加价购买的请求,不过告诉他隔壁市的分店有。 几经周折才得来这一捧。 当裴续驱车到沈昼楼下已近午夜,他弄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态,偏要搁人门口等,一等就是一夜。 但都值得,沈昼很喜欢。他也见到沈昼了。 “沈昼,”裴续难得喊沈昼的名字,“你们不一样。” 如果人生是拼图的话,任谁丢失了最中心的一块都会抓耳挠腮得难受。 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是朋友、家人还是恋人。他只知道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他无法知晓那人是不是沈昼,但如果这件事梗在他和沈昼之间的话…… 他初见沈昼,五分惊艳,五分探究。裴续承认他目的不纯,只是事到如今,心里的天平却剧烈摇摆、倾斜。 ==========作者有话说:========== 20版的裴续虽然还没有记忆,但已经把10的教训刻进dna 关于“太人机会失去老婆”这件事…… 裴续的话如同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但好歹是治标了。 沈昼望向窗外别扭地问:“你平常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裴续谨慎起来,问:“怎么了?” “……”沈昼还是盯着后视镜,“前天放了你鸽子,是我不对。” 裴续用余光瞥见沈昼的耳尖有点红,连声音都带了些笑意:“能存着吗?” “干嘛?” “下次惹你不高兴了再用。” “还挺精。”沈昼瞧了裴续一眼,也笑了。 裴续中午要去赶飞机,把车停在墨椿楼下的时候沈昼问他过会什么安排,裴续思忖片刻,说也许在车里靠会。 沈昼没说话,开车门走了出去。 裴续看着沈昼的背影渐渐变小,突然,他停住了,又折返回来。 “忘拿了,”沈昼拿起铃兰,不经意问,“去我办公室睡会吧。” 窝在车里怪可怜的。 沈昼的办公室是个套间,里面有卧室和卫生间。 裴续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跟着沈昼进了墨椿。 裴续这张脸在娱乐行业简直是无人不知,他俩这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员工的目光,但意外的,没人敢上前问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面面相觑,交换着彼此的震惊。 “冲个澡,一股烟味。”沈昼翻出几件衣服丢给裴续。 裴续看也没看就知道:“小了。” “我找人送几套过来。”说完,沈昼逃也似的出了卧室,万分懊悔把裴续带进来。 附近就有几家酒店,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搞进办公室算怎么个事?沈昼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被裴续那张脸冲昏了头脑。 来都来了,沈昼只好硬着头皮喊人送衣服来。 一想到裴续日常那草率的穿衣风格沈昼就头大,要不是脸和身材摆在那,沈昼都怕自己忍不住吐槽。 单调的要死,不像内娱的,像隔壁的。 心满意足地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给裴续搭好衣服,那家店就在附近,没一会就送来了。沈昼提着衣服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浴巾随意围在裴续腰间,他上身的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好看,他正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穿过碎发和沈昼交会。 沈昼看呆了会,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心里直打鼓。 裴续问:“现在要……” 沈昼走神没听清,拔高了语调问:“什么?!” 裴续不解地说:“要画吗?那天你就说想画。” “哦,哦,这个啊,”沈昼放下衣服,走到旁边接了杯水,一口干了半杯,又走回来左瞧瞧右看看,“画材没带来,下次吧。” “你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沈昼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挑了个人多的部门一头扎进去,一个个追着聊天。 美其名曰关心员工心理健康。 终于熬到了周四,在这个周五即将到来,四舍五入就是周末的日子——虽然周六约了心理医生——但是毕竟不用在公司无聊到长蘑菇了。 沈昼神清气爽,觉得连办公室的空调都要比前几天凉快舒服。 他刚从片场回来,那是墨椿投资制作的一部商业片,启用的新锐导演和新人演员,年轻人多多少少有点莽和青涩,但要比长久沉浸在娱乐圈的人更真诚些,对待拍摄也分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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