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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骤然回神，茫然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散尽的飘忽：“啊？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厉岱川无奈失笑，惩罚性地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语气是藏不住的纵容，偏要故作几分严肃："我说——崽崽是不是对婚礼有什么不满意的？时间还早，都还可以改。"　　为了掩饰刚才的失神，白野弯起眉眼，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随口挑刺：“有。我觉得这枚戒指，还不够大。”　　厉岱川垂眸，缓缓打开了面前的深蓝色戒指盒。　　一枚极致璀璨的百克拉方钻静静卧在丝绒底座上，双环托底的设计华贵精致，钻石切面繁多且透亮，在暖灯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晕，像一枚被永久定格的漫天星火，耀眼夺目。　　厉岱川凝望着戒指，又抬眸深深看向白野。　　静默两秒，那双素来沉稳深邃的眼眸，竟悄然泛红，覆上了一层极淡的脆弱。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措的不确定：“崽崽，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你心底还有顾虑，没办法完完全全、安安心心地把自己托付给我？”　　白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连忙抬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厉岱川的脸颊，眼底满是慌乱和急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厉岱川定定望着他，褪去了所有的强势和沉稳，露出最坦诚、最柔软的软肋，轻声恳求：“小野有任何不满、任何顾虑，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全都能改，全都能解决。唯独一件事——你不可以不跟我结婚，好不好？”　　白野彻底慌了——他不过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调侃，竟然让厉岱川，生出了这么深重的不安。　　白野立刻伸手抱住厉岱川，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急急地安抚：“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不跟你结婚，还能跟谁结？我就是随口开玩笑的，没有不满意，半点都没有！”　　厉岱川靠在他怀里，泛红的眼眸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　　“当然是真的！”白野连连用力点头，像是生怕厉岱川看不见似的。　　厉岱川静默了片刻，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他像是重新找到了方向似的，低声认真道：“那就是钻石不够大、不够闪。我立刻让人全球搜寻，一定崽崽找一枚最大、最亮、最独一无二的钻戒。”　　白野被他那笨拙又赤诚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他松开厉岱川，低头拿起那枚戒指对着光晃了晃："厉岱川，你是傻蛋吗？你自己看看这戒指都多大了，我戴上中指和无名指都压得慌。而且——我最喜欢这一颗，别的都替代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厉岱川的眼睛，一字一字地把话送进他耳朵里："好了好了，我真的真的没有任何不满意。我对现在的一切、对婚礼的一切、对我们以后的岁岁年年，对一切都很满意——很满意很满意。其实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说着亲了厉岱川一口：“厉岱川，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厉岱川眼底的红意这才彻底褪去，眉眼缓缓舒展开来，漾开了温柔缱绻的笑意。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白野的脑袋：“那婚礼结束后，崽崽想去哪里度蜜月？”　　白野略一思索，轻声问道："婚礼的时候史蒂夫会来吗？"　　厉岱川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经准备好了新婚贺礼，特意嘱托我转告你，他就不回来了。这座承载了太多纠葛和伤痛的城市，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　　白野轻轻应了一声，心底全然理解：“我懂，没关系。平安顺遂就好。”　　他抬眼看向厉岱川，眉眼弯弯的：“那我们蜜月厉岱川白野的（正文完）　　婚礼是在他们相识的第十个深秋办的。　　白野偶尔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恍然，十年光阴跌跌撞撞，他们竟然已经彼此相识了整整十年。　　婚礼就办在云阙庄园，这里承载了他们最多的起落和羁绊，藏满了一路的狼狈、守护、争执和温柔，是最适合他们的归宿。　　深秋时节，庄园的枫树尽数红透了，满目层林尽染，遍地都是浓郁的秋意。　　白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结系得端端正正，厉岱川站在他身侧，一身同款纯白西装，黑白相衬，安稳契合。　　两个人站在花架下面交换戒指的时候，风吹过来，把头顶的花瓣吹落了几片，落在白野的肩膀上。　　白野偏头看了一眼，没有拂掉，就那么让它留着，像岁月赠予他们最温柔的见证。　　厉岱川静静看着他眼底温顺柔和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恍然有种自家有夫初长成、稳稳落属于他的安稳感。　　这场婚礼规模不大，没有大张旗鼓，请的人也不算多，都是些最亲近的人。　　周临和沈确是伴郎，周临那天哭得比谁都厉害，眼镜摘了三次，哭湿了沈确的手帕还不够，最后连沈确的衣袖都浸得发潮了。　　厉成渊也来了，戴着半张面具，站在角落里，推着周云程的轮椅，两个人安静地看着。　　周云程眼底始终含着温柔的笑意，在满园热烈秋色里，明亮又温暖。　　史蒂夫终究没有回国，却寄来了厚重的新婚贺礼——两对精致定制袖扣，妥帖收纳在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里，旁边附了一张短笺，只写着一行干净字迹：“祝你们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白野把礼盒收进抽屉最深处，小心翼翼珍藏着这份跨越山海的祝福。　　婚礼落幕，两人如约前往瑞士度蜜月。　　白野第一次看见雪山的时候，趴在酒店的窗台上看了很久，厉岱川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可可递到他手里，问他在看什么。　　白野望着窗外纯净静谧的雪景，轻声道："我在想，史蒂夫每天看着这样的景色，心里是什么感觉。"　　厉岱川没有回答，只是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相伴。　　第二天他们驱车去了史蒂夫定居的那座小镇。　　镇子很小，安静古朴，路是石板铺的，两侧种着高大的栗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他们找到了史蒂夫开的私人小诊所，推门进去的时候，史蒂夫正低头给一只流浪猫处理伤口。　　他抬起头看见白野和厉岱川，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你们还真的来了。"　　白野把一盒喜糖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眉眼弯弯："史蒂夫医生还真是全能，不但能治人，还能治猫。"　　史蒂夫帮猫咪包扎好，洗了洗手，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含着糖笑了笑，没有说话。　　千里奔赴，一场相见，一颗喜糖，一句安好，便抵过万千言语。　　回京市之后，日子开始变得平常。　　白野偶尔会去公司，但频率比从前低了太多，他实在不喜上班，大部分时间他更乐意待在庄园里。　　有时候陪着厉岱川在书房里看文件；有时候在树林里躺着，静静看着天空，看云卷云舒；有时候蹲在花园里看那些快谢完的玫瑰……总之就是不去公司。　　冬天来的时候，白野盼的第一场雪迟迟没有落。　　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一眼，然后失望地缩回被窝里，把厉岱川捞过来当人形暖炉。　　厉岱川被他闹得没法继续睡，只好把人箍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闷闷地说："再睡一会儿，雪来了我叫你。"　　白野不安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你骗人，你睡着了睡得太沉，我叫你你都听不见。”　　厉岱川被他这句话堵得没了睡意，只能睁着眼陪他一起等，也不知怎的，自打和白野结婚之后，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现在都能沉睡一整晚了。　　今年的这场雪是十二月的一个清晨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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