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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厉成渊提前给周云程递去消息,让周云程连夜带着医生赶来,从鬼门关将奄奄一息的厉岱川救了回来。 这份恩情,厉岱川一直记在心里,也正因如此,当年他放过了出逃的厉成渊,没有赶尽杀绝。 轮船爆炸那日,他拼死护住周临,在周临和沈确的掩护下紧急撤离z国,辗转投奔到史蒂夫那里保命。 脱离危险后,厉岱川顺藤摸瓜彻查线索,最终将矛头对准了一个海外灰色组织——那组织明面经营着进出口的生意,暗地里走私枪械毒品,作恶多端。 厉岱川直接带人过去,把那伙组织一锅端了个干净,销毁了所有毒品,枪械留下自用。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他从没怀疑过幕后另有其人,更从来没把这场蓄意谋害,和厉成渊联系在一起过。 那时候他甚至查出了厉成渊在z国多年,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势力,但厉岱川想着既然当初都没有追究厉成渊,现在就更没有必要了。 结果现在才知道——当年的爆炸竟然是厉成渊一手策划的,并且嫁祸于人。 而他的挚交好友,竟然爱上了他的仇人。 他现在如果杀了厉成渊,周云程绝不会独活,这就变相等于,是他间接逼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这个抉择,就连厉岱川也感到艰难。 周云程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个交心挚友。 现在,该怎么办—— 周云程何尝看不懂厉岱川眼底的挣扎为难? 他静静靠在病床上,眉眼温柔释然:“岱川,不必为难。生死对我们来说早就不重要了。只要彼此相伴,无论什么结局,我们都能坦然接受。” "人这一生,很多时候都在追究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但其实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意义。活着的时候吃好每一餐饭,做好每一件事,拼尽全力去爱——死亡并不可怕,和爱的人一起,更没有什么好怕的。生死相隔,才让人痛不欲生。" 白野安静听着这番话,目光落在周云程满是疤痕、却依旧温柔干净的脸上,心口轻轻震颤。 他突然觉得周云程比史蒂夫幸运多了。 至少他和爱人,能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不像史蒂夫,终是落得天人永隔,此生遗憾。 如果换在他身上,他宁愿像周云程这样和厉岱川一起坦然赴死,也不愿意像史蒂夫那样和爱的人阴阳两隔。 在白野的认知里,他和厉岱川,从来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相守余生,要么共赴生死。 至于那些个阴阳两隔、各自安好什么的,从来不在白野的选择范围内。 从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厉岱川的那一刻起,厉岱川只能属于他,生死不改。 周云程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直到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缱绻的嗓音,打破凝滞的气氛。 “阿程,我带了你爱吃的八宝鸭!” 厉成渊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可在看清病床边两道冷冽身影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笑意骤然敛尽,眸光瞬间沉冷了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几步,挡在病床前,把周云程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两人,声线冷硬:“这里不欢迎你们。恩怨是非,我们出去解决。” 白野闻言,低低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嘲讽道:“现在知道恩怨不牵连家属了?厉成渊,你说这话,真真是可笑又虚伪,不嫌臊得慌吗?” 厉成渊冷眸相对,语气带着戾气:“我虚伪?鸠占鹊巢的人是你们,你们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义正辞严?” 话音未落,白野骤然往前逼近两步,伸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的把厉成渊拽了一个踉跄。 “厉成渊,你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白野眼底满是寒意,字字锋利,“自己废物,就会在这里叽叽歪歪。一辈子活在不甘和嫉妒里,只会耍这些下作手段。小时候被厉家那些人,还有厉老爷子磋磨,是你自己无能废物!厉岱川凭本事坐稳厉家掌权人的位置,你倒好,觉得他抢走了你的一切,把自己的窝囊和不幸,全都算在他头上,你哪来的脸?” 厉成渊把手里的八宝鸭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反手同样攥紧白野的衣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头随时要撕咬在一起的野兽。 “我废物?我不要脸?”厉成渊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声音嘶哑偏执,“厉家本该是我的!若不是厉岱川横插一脚,我本该执掌一切,那样我就能和阿程并肩同行,就有能力护住他!阿程就不会受尽苦楚,被炸得九死一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厉岱川造成的!” 白野听得失笑,只觉得荒唐又恶心:“周云程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自私狭隘的狗逼东西。” “你一辈子活在阴沟里,凭什么妄想云端之人?没有这场意外,你连靠近周云程的资格都没有。他是天上的流云,你是脚底的烂泥,你这辈子都配不上他!” 白野说的每句话,都精准戳中了厉成渊的自尊和心里最深的执念。 前面还能强装冷静的厉成渊,在听见“配不上周云程”这句话后,呼吸骤然急促紊乱,眼底猩红一片。 他猛地用力,把白野的衣领揪得更紧,像是要用蛮力把这些话从白野嘴里碾碎,可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来两个发抖的字:"你——你——" 白野眼底满是挑衅,步步紧逼:“怎么?你也想拿身份抨击我?我是秦家掌权人,身份地位没比厉岱川差多少。而且我是他亲手养大、放在心尖的人,谁都没有我们亲密,我是世界上唯一也最和他相配的人。不像你——" “够了!”厉成渊厉声打断他,字字句句都是刺骨的怨毒,“你以为你的存在对厉岱川来说是什么好事吗?你以为你是他的救赎?你分明是他的劫难!如果不是你,他不会离开京市,不会身陷险境,更不会被炸伤双腿!他这一生大半的坎坷,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他的克星,迟早会害死他!” “迟早会害死他”——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白野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他瞬间脸色煞白,脑子里轰然作响,所有理智尽数崩碎。 怒意裹挟着恐慌席卷了全身,白野不再争执,抬手蓄力,一拳狠狠砸到厉成渊脸上! 厉成渊脸上的玄铁面具应声飞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条消息换一条命 周云程急忙伸手去拉离病床近的厉成渊,可他的动作还带着伤口的牵制,慢了半拍。 厉成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眼底戾气骤起,当即抬手就要反击。 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白野的瞬间,一直静默伫立在旁边的厉岱川,骤然抬手,稳稳扣死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分毫。 白野趁机一拳打在他另一侧脸上,厉成渊中枪的手臂使不上劲,没中枪的手被厉岱川牢牢攥着,整个人憋屈的不行。 他顿时急了,挨揍却还不了手,拼命挣扎着想一个打两个,却完全是无用功,被白野两人夹在中间,左右都动弹不得。 周云程看着这情形,虽然心疼厉成渊,却也没有再出声制止。 阿渊做错了事,让这夫夫两个泄泄火也是应当的,总之一米八几的铮铮男儿,揍上几拳也出不了事。 厉岱川自始至终都没有上手揍厉成渊,只是握着他那只手,另外每次厉成渊抬脚去踢白野,他就伸腿把厉成渊的脚挡回去——总之不让厉成渊碰到白野一下。 厉成渊完全没了那副沉戾稳重的样子,被白野一拳一拳砸在脸上,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脸!有本事单挑!这样算什么本事——" 白野和厉岱川谁也没搭理他。 白野拳风利落,一拳又一拳落在厉成渊脸上,足足十多拳,拳拳扎实带风。 很快厉成渊的额角破了,鼻子流血了,嘴角裂开了,那张原本就布满了疤痕的脸此刻更加惨不忍睹。 直到白野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锁骨下方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被剧烈的动作牵扯,隐隐作痛,厉岱川才终于松开禁锢厉成渊的手。 他侧身伸手,把气息不稳的白野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够了,不打了。你的伤还没好,别崩开伤口。” 厉成渊被放开就想冲上去继续缠斗——周云程沉音喊了一声:"厉成渊。" 厉成渊的脚步骤然顿住,硬生生停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周云程,一张脸更骇人了——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嘴角的裂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像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周云程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去叫个医生来。" 医护很快赶来,先仔细重新包扎好白野险些崩裂的伤口,又为厉成渊处理了满脸的外伤、消毒上药、贴好纱布。 全程,厉成渊都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黏在周云程身上,像一头被人打疼了,满心委屈却不敢吭声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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