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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懒得出拳。一来左臂打着石膏行动不便,二来,当众掌掴,远比拳脚相向更能折辱、更解心头恨意。 不等秦世昌回神,白野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沉重的力道瞬间将人踹倒在地,秦世昌重重砸在青砖地上,胸口一阵闷痛,险些喘不上气。 白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调冷凉嘲讽:“我没家教?再没家教,也比你阴毒龌龊、背后暗害后辈强!” 他俯身,一把攥住秦世昌的头发,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拖拽起来。 秦世昌浑身剧痛难忍,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掰扯着白野的手指,嘴里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咒骂与威胁。 聒噪得令人心烦。 白野屈膝抬顶,狠狠撞在他胸腹之间。 秦世昌骤然闷哼一声,浑身力道瞬间抽空,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白野拖着昏迷不醒的人,大步朝外走去。 秦世昌的身体在青石板上一路拖行,粗糙地面磨蹭着衣料皮肉。 后方的钱翠容终于从护子的慌乱中回神,再也顾不上哀嚎不止的秦家阳,跌跌撞撞追出院子,尖利嘶吼:“你要把你二叔带去哪里?!放开他!他已经付出代价了!厉岱川都断了他两根手指,你还不肯罢休?!你明明好好活着,什么事都没有,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最后这句话让白野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缓缓回头,目光冷冷地落在钱翠容那张扭曲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钱翠容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连连后退,脚下绊过门槛,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死死扒着门框,惊恐地瑟缩着往后躲:“你、你别过来……” 白野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我能活着,是我命硬。” “他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他微微抬步逼近半步。 “你要不要过来,陪他一起去试试?” “不要!我不去!”钱翠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白野冷冷瞥她一眼,轻嗤出声:“孬种。” 他不再多看这母子一眼,转头继续拖着人事不知的秦世昌往外走。 一路穿过长廊甬道,白野目不斜视,径直拖着人走到老宅大门口。 他抬手示意随行保镖,几人立刻上前,将昏迷的秦世昌利落塞进汽车后备箱。 后备箱重重合上。 白野抬手拍了下车顶,绕到副驾坐入车内。 管家老张满头冷汗,慌慌张张追出来,扒着车窗,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小少爷!万万不可冲动!不能伤了二爷性命啊!老爷子若是知晓,绝对不会——” 话未说完,对上白野淡淡扫来的眼神。 老张背脊一凉,剩下的话语硬生生咽回喉咙,腿肚子发软,下意识后退半步,再不敢多劝一字。 白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我没打算直接杀了他。” “只是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车子平稳启动,碾过青石街巷,驶出秦家老宅的胡同。 余青稳握方向盘,全程沉默,不问、不猜、不多言,只顺着白野此前交代的路线,一路驶出市区,奔赴郊外环山公路。 山路蜿蜒,两侧林木繁茂。 沿途护栏的裂痕、路边折断的枯枝依旧清晰可见,那是数月前那群人追杀白野、逼他坠崖留下的痕迹。 只是春深日暖,新生的绿意层层覆盖,掩去了大半凶险旧痕,却掩不住心底的旧账。 白野靠着车窗,沉默眺望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打石膏的左臂平稳搁在膝头,右手随意搭在车窗边缘,指尖轻点。 车子最终在半山腰稳稳停下。 山风呼啸而来,裹挟着山林的凉意。 白野微眯眼眸,扫过四周,淡淡朝余青抬下巴:“把人抬下来。” 两名保镖立刻下车,打开后备箱,将依旧昏迷的秦世昌拖拽出来。 几人抬着软塌塌的秦世昌,一步步走到崖边。 这里,正是当初白野被逼至绝境、纵身跃下的那处断崖。 “泼醒。”白野淡淡开口。 余青拎来备好的冰水,整桶尽数泼在秦世昌身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秦世昌剧烈呛咳、抽搐,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从昏迷中惊醒。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他抬头,看见了立在眼前、神色淡漠的白野。 “架起来。” 保镖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秦世昌双臂,强行将人拖拽至断崖最边缘。 一束惨白的强光手电直直打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秦世昌艰难眯眼躲闪,目光朝下一瞥——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风声呜咽,凶险万分。 这一刻,他终于认出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是这里! 就是这处断崖! 当初手下回报,白野纵身跳下、尸骨无存的地方!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秦世昌双腿彻底软了,牙齿忍不住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秦野!你如果敢杀了我,你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野静静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沉默片刻。 忽然,他耳朵轻轻一动,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看来爷爷果然偏心。” 他语气轻慢,带着了然的嘲讽:“倒是来得够快。” 话音刚落,身后静谧山林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道满含震怒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山风:“秦野!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当众谋害亲叔吗?!” 白野慢悠悠转头望去——只见秦定风被随行保镖搀扶着,匆匆从林间走出,气喘吁吁立在数米开外。 老爷子脸色惨白铁青,手中拐杖死死攥得发颤,眼底盛着滔天怒火。 白野坦然迎上他震怒的目光,语调平静:“爷爷何必这般偏心。”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微微歪头,眼底一片寒凉: “哦不对。” “我可没有像他一样,雇一群人持枪围堵,步步紧逼,逼着晚辈走投无路、纵身跳崖。” 带礼蹭饭 崖边夜风呼啸,灌得人浑身发冷。 秦世昌一听这话,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他被两名保镖死死架住双臂,恐惧碾碎了他所有体面,声音破得不成样子,混着哭腔凄厉求饶:“小野!二叔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爹!救命!您就我这一个儿子啊!秦野你就是个疯子——我不想死!快救我!” 秦定风脸色沉如寒潭,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紧绷,重重往地上顿了一下,沉声压着怒火:“秦野,放了他。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无论如何,他是你亲二叔。” 白野立在崖边,山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他当初雇人持枪围堵、逼我坠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他亲侄子?” 秦定风呼吸一滞,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权衡和隐忍,带着谈判的姿态开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野缓缓勾起嘴角,没有回话。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白野陡然转身,抬脚猛地踹在秦世昌后背心口处。 秦世昌整个人瞬间朝着崖底飞扑出去—— 他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撕破喉咙的惊叫,然后那声音迅速下坠,被山风裹着越拉越低,最后消失在崖底的黑暗中。 旁人看得胆寒心惊,只有白野站在崖边,听着那动静,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尽数散开。 他只觉得悠扬动听,通体畅快! 秦定风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中拐杖险些脱手,身体剧烈摇晃着,幸好被身后随行保镖及时扶住。 他盯着漆黑深沉的崖底,胸腔剧烈起伏:“世昌——!” 他缓了数秒,才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猛地转头看向白野,眼底盛满震怒和寒意,指尖颤抖不止:“秦野!你、你好大的胆子!” 白野微微歪头,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解:“爷爷怎么这么生气?”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不是您教我的吗?” 秦定风简直不敢置信,白野竟然真的敢! 他竟然真的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的儿子踹了下去! “秦野!你就是个冷血无情、没心没肺的畜生!”他怒喝道。 白野轻嗤一声,神情冷淡地迎上他震怒的目光:“爷爷这话说的不公平。” “当初他把我逼上绝路、跳下悬崖的时候,您可有骂过他半句畜生?” 秦定风眼底的情绪复杂交错,怒意、无奈、悔恨层层堆叠。 良久,他带着长辈最后的威压开口:“他害你坠崖,早就付出了代价,被废了两根指。照你的道理,你今日害他性命,是不是也该赔上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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