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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走过去的路上，正好经过拳场边，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了八角笼里的情形。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站在台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兜裆布，勒着腚沟，浑身的横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肆无忌惮地在铁笼里踱步，嘴里叽里呱啦说着岛国语言，语气嚣张至极，满眼都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轻蔑与不屑。　　白野停在门边听了半晌，只觉得刺耳，偏偏他妈的一句也听不懂！　　他趁厉风训其他拳手的功夫，扯出软面戴上，推门径直走进了拳场。　　台下早已一片哗然，众人愤怒拍打着栏杆，此起彼伏的怒斥声响成一片，喊着让台上的山下一郎滚出拳场。　　山下一郎像是听不见那些骂声一样，依旧嚣张地在台上踱步，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白野从台下观众的嘴里知道了他是在说金泰拳场都是废物、不堪一击、徒有虚名，反正张口闭口都是侮辱的话　　最后，山下一郎突然站定在铁笼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用那口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听闻金泰拳场的幕后老板——就是个坐轮椅的残废。果然，这里的拳手也一样。"　　他抬起脚，踩在躺在地上那个昏迷的拳手的手背上，碾了一下："你们，都应该是这个下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全场哗然骤停。　　众人脸色铁青，却无人敢贸然上台。　　而下一秒，一道利落身影骤然翻身窜上八角笼。　　白野身形极快，蓄力的一拳带着劲风，狠狠砸在山下一郎脸上。　　砰的一声重响！　　山下一郎头颅狠狠偏开，踉跄后退数步，嘴里的护齿直接被击飞，弹在铁栏网上，哐当落地。　　他瞬间被打懵，嘴角瞬间崩裂出血，满眼戾气暴涨，死死瞪着白野，语气狼狈又暴怒：　　“你偷袭！不讲武德！中国古话，识时——”　　“识你天皇祖宗的时务！”　　白野冷声截断，眼底寒意彻骨：“闭上你的臭嘴，来战！”　　山下一郎彻底被激怒，低吼一声，魁梧身躯带着蛮力直直朝白野扑杀过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拳拳到肉，沉闷密集的撞击声在密闭铁笼里反复回荡，惊心动魄。　　裁判和工作人员慌忙趁机抬走地上重伤的拳手。　　台下观众早已忍到极致，此刻尽数起身嘶吼：　　“孤狼加油！”　　“弄死他！”　　“让他躺着滚回岛国！”　　喧闹潮水般席卷全场，可白野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口出秽言、羞辱厉岱川的男人。　　山下一郎身形比白野壮上整整一圈，力量凶悍霸道，可白野的速度、身法、反应，完全碾压对方。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白野靠着极致的速度与连绵不断的组合拳，逼得山下一郎节节败退，完全无从招架。　　山下一郎急红了眼，试图近身抱摔锁死白野。　　白野迅速侧身避开，同时抬肘，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趁着对方眩晕失神的空档，白野步步紧逼，将人死死堵在铁笼边缘。　　一连数十拳，拳拳落在面门。　　猩红的血溅在铁网之上，触目惊心。　　山下一郎浑身脱力，顺着冰冷铁网缓缓滑落，双膝跪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再也站不起来。　　按照拳场规矩，对手倒地不起，胜负已定，比赛该到此为止。　　可白野看着他那张染血的脸，看着他仍在微微翕动、仿佛还想吐出恶言的嘴，心底怒意翻涌不止。　　他鬼使神差弯腰，一把攥住山下一郎的头发，将他半死不活的头颅狠狠拎起。　　居高临下，眼底尽是冷戾。　　声音极低，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刚才，说谁残废？”　　山下一郎意识涣散，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声。　　白野不等他回应，狠狠砸下去两拳，然后随手一扔。　　山下一郎的头颅重重磕在擂台地垫上，彻底昏死过去。　　白野直起身，转身迈步走下八角笼。　　厉风匆忙从训练场冲来，看见他的瞬间心头一紧，忍不住低骂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他，拧开矿泉水递到他唇边。　　白野喘着粗气灌了几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来，把黑色的背心洇湿了一大片。　　他抬手推开厉风，勉强走了三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他半边脸。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厉风死死架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白野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刚一发力，喉咙一阵腥甜，忍不住剧烈咳嗽两声，直接呕出一口血。　　厉风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白野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眼看向他，唇瓣微动：“别告诉厉岱川。”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厉岱川也通过监控了解了前因后果，以及白野和山下一郎交手的全过程。　　他看着白野那张冷然的脸，沉默良久，缓缓伸手，轻轻握住白野没有打石膏的那只手。　　指腹贴着他微凉的指尖温热指腹贴着微凉的指尖，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不要因为别人骂我、辱我就拼命动手，好不好？”　　“至少，别再让自己伤成这样。”　　“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平安健康。"　　白野偏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厉岱川握着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白野的指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　　"监控视频我看了。"厉岱川的声音很轻，带着疼惜，"他打在你身上的每一拳，都让我这里发疼。"　　白野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凝着厉岱川温柔深沉的眼眸，几秒后，才低低开口：　　“以后看情况。”　　“我尽量，不受伤。”　　厉岱川没有再多说。　　他太懂白野的性子，能说出这句退让妥协的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片刻后，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周临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boss，饭菜送过来了。”　　门被推开，周临端着餐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赶来的余青。　　白野淡淡扫了余青一眼，语气活像撵狗似的：“出去。我先吃饭，吃完叫你。”　　……余青身形一顿，默默认命。　　“好的老板。”　　熬夜折寿　　周临手脚利落地把饭菜在床边的移动桌上摆好。　　厉岱川的那份是正常饭菜，色泽鲜亮的红烧排骨搭配清爽时蔬，还有一小碗菌菇鸡汤。　　而靠近白野的位置是一碗熬得浓稠的鸡肉粥，旁边还放了一碟嫩滑蒸蛋。　　白野低头看了看靠近自己的那碗粥，又看了看厉岱川面前红烧排骨和鸡汤里的大鸡腿，沉默了两秒。　　周临把餐具摆好，然后快步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门说了句："boss，你们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他得自觉一点，不能被撵出去，那多丢面儿啊。　　白野是真的饿，但浑身疼，实在吃不下，勉强被厉岱川喂了一碗粥。　　喂完白野，厉岱川才开始吃饭，刚夹起一块排骨，就看见白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白野没有回答，就那么大剌剌地盯着厉岱川看。　　厉岱川被他看得筷子停在半空，只好把排骨送到白野嘴边："只能吃一块，不许贪多。"　　白野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张嘴，把那块排骨叼走了。　　很快吃完了肉，把骨头叼在嘴边，看着厉岱川。　　厉岱川无奈失笑，伸手抽了张纸巾，细心接过他嘴边的骨头包好丢掉，又舀了一勺温热的鸡汤喂到他嘴边。　　安抚好小崽子的馋意，厉岱川才低头继续用餐。　　寥寥半碗饭、一碗热汤，搭配大半配菜，厉岱川吃得安静又迅速，全程分寸得体。　　吃完都没用白野说，自觉放下筷子，收拾了餐具，把移动桌推到一边，温声说："我先出去，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嗯。”白野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平淡。　　厉岱川操控轮椅缓缓退出病房，抬眼看向等候在走廊的余青，言简意赅：“进去吧。”　　余青立刻躬身应声，态度恭谨：“好的厉总。”　　厉岱川没再多言，操控轮椅朝着走廊尽头缓缓行去。　　周临快步跟上，两人一同停在尽头的落地窗边，避开了病房的隔音范围。　　窗外暮色沉沉，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厉岱川望着楼下暗沉的夜景，声线压得很低：“山下一郎的后事，处理干净了？”　　周临垂首回话，语气稳妥：“全部处理干净了。遗体今早已经被岛方人员接走，拳场所有对战记录、监控备份全部清除。对外统一口径，抢救途中伤势恶化、意外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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