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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没见过像白野睡相这么“好”的人,一晚上如果不把他箍在怀里,他能从床头睡到床尾、再从床尾睡到他身上。 “行。”他最终松口,嗓音温柔纵容,“今晚不走。” 白野立刻从地板上弹起来,三两步跑到床边,把被子掀开,又跑回来推着厉岱川走到床边。 他弯腰把厉岱川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扒掉他的外套和鞋子,然后自己飞速钻进被窝,缩进厉岱川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额头贴着他的胸口。 他闷闷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 "我下次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不让你担心,也不惹你生气了。" 厉岱川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嗯。" 心底淡淡评价:白野这话可信度不是很高。 "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训练。" "嗯。"这句勉强可以相信。 白野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就在厉岱川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忽然响起,带着一点含混的困意: "厉岱川。" "嗯。" "我好喜欢你呀。" 厉岱川低头,在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知道。晚安,崽崽。"这话完全可以相信。 白野却不满意,在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带着几分执拗的小委屈:“厉岱川,你为什么不说你也喜欢我?” 厉岱川缓缓睁眼,借着房间昏暗的光线,低头看向怀中人。 四目相对,呼吸相融。 白野听见他说:“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沉得落进心底。 白野瞬间心满意足,舒服地往他怀里狠狠蹭了蹭:“厉岱川,晚安!” ——我也爱你。 夜色浓稠,整座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半,只剩几盏零星的亮光在夜幕里浮动着。 空气里还残留着药油的草本气息,混着两个人身上浅浅的温度,安静地弥漫着。 白野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续三天高强度训练,又打了一场硬仗,加上那只肘子的满足感,他的身体像一台终于被允许关机的机器,彻底沉进了深眠里。 而厉岱川彻夜未眠。 昏暗中,他长久垂眸凝视怀中人恬静熟睡的眉眼,心底情绪翻涌,五味杂陈。 但最多的,是愧疚。 这些年,他时常觉得亏欠白野。 陪伴太少,约束太多;温柔太少,苛责太多。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严苛,是不是引导太过偏执,才养出白野这般莽撞偏执、骨子里缺安全感、却又爱得热烈直白的性子。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怎么都好。 执拗也好,狂妄也罢,所有带刺的棱角、纯粹的热烈——这些都是白野的一部分。 厉岱川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白野的发顶上,闻着他发间残留的洗发水的淡香,把人抱得紧了些。 没关系。 怎么都好。 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只要还在他身边就好,只要还爱他就好。 …… 白野醒的时候,已经是记忆恢复 他每场比赛厉岱川都会来,但只是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他。 再也没有私下来见过他,没有靠近,没有温存,没有独处的片刻温柔。 白野只能忍着想念,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动力,一拳一拳地砸在对手身上。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 他的赛场胜场稳稳从五十八场,一路刷新至六十九场。 每一战都是碾压,每一场赢得干脆利落、漂亮决绝,无人能挡。 这天下午,厉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肃穆,数位部门负责人依次端坐,轮流汇报季度工作数据。 厉岱川靠在座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冷淡沉静,听得专注。 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厉风打来的。 厉岱川心下一沉——如果不是紧急情况,厉风不会直接联系他,而是会先找周临或者沈确。 他拿起手机接了起来,那头就传来厉风焦急的声音,压着喘:“老板——白野出事了。” 刹那间,厉岱川指骨死死收紧,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骤然绷起。 厉风的声音继续传来,又快又急:“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他突然跟今天来拳场打擂的拳手山下一郎打起来了——伤得很重,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厉岱川嗓音压得极低,沉得发冷:“哪家医院?” 周临转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掏车钥匙。 “离拳场最近的那家,市二院。” 厉岱川挂断电话,沈确当即抬头,朝会议室里面面相觑的高层开口:“会议暂停,所有议程延后。” 话音落下,他快步走到厉岱川身后,推着他出了会议室。 三人很快赶到医院。 急诊大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弥漫在空气里。 厉风身上沾血蹲在抢救室墙边,一米九的大个子缩成一团,背靠着墙,指缝里还黏着没干透的血迹。 听见轮椅靠近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硬朗的脸上满是懊恼和担忧:“老板!” 厉岱川停在他面前,神色冷沉,语气平稳却压着翻涌的暗流:“现在什么情况。” 厉风声音发紧:“还在里面抢救,不清楚具体情况……都怪我,这些天他一直乖乖训练,稳扎稳打,我就松懈了警惕,我要是寸步不离——” “不是你的错。”厉岱川抬手打断了他:“和白野交手的人呢?” “也在里面,”厉风说,“比白野还严重,来的时候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动手原因查到了吗?” 厉风摇头:“事发太突然,我第一时间跟着救护车过来,还没来得及核查。” 一旁的沈确适时出声:“我已经安排周临返回拳场调取全程监控,很快就会有结果。”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抢救室门顶那盏亮着的红灯,刺目地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厉岱川坐在轮椅上,目光牢牢锁在那扇紧闭的抢救门上,搭在扶手两侧的手掌缓缓收紧,指节用力泛白。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又迟迟落不下来。 ——— 白野从抢救室出来之后,又在icu里躺了一天一夜。 肋骨断了两根,一根错位,额头缝了七针,左手臂骨裂,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软组织挫伤,整个人被纱布和绷带裹了大半。 厉岱川本想把他转回庄园养着——云阙庄园的器械比医院更齐全,也有专门的医生和护理团队。 但医生说白野目前不宜移动,肋骨和头部都有手术,路上颠簸太冒险了。 厉岱川没有坚持。 他让沈确把庄园里的医生调了两个过来,又让人把白野住的单人病房里添了全套的监控设备和陪护设施。 白野醒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窗外天色昏沉,窗帘拉了一半,房间里光线很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房间里安静回荡。 厉岱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棉棒,正在小心翼翼地帮白野润湿干裂的嘴唇。 白野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朦朦胧胧地看见床边的轮廓,然后那轮廓清晰起来——是厉岱川。 厉岱川指尖动作骤然停住,随手将棉棒放进床头柜的杯子里,俯身看着他,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 “醒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压的疲惫,“哪里疼、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白野没有应声。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人,视线缓缓扫过他泛红的眼尾,掠过他憔悴疲惫的眉眼,最后落在他下颌边缘冒出的那层青黑胡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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