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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才直起身：“你也没老多少。”　　两人隔了几步互相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卸了劲儿。　　两人仰面朝天，喘着粗气，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把汗湿的皮肤照得发亮。　　厉风躺偏头看了一眼白野，嘴角扯了一下：“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白野轻嗤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顶多算半个师傅。”　　“半个师傅就不是师傅了？”　　“不算。”白野闭着眼，声音懒懒的。　　厉风笑骂一声：“小狼崽子！”　　他没有再说话，侧过头去看旁边躺着的白野，目光复杂，心里有点五味杂陈的。　　三年前白野突然被送回秦家，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跑去找老板，可连人都没见上——厉岱川带着沈确和周临匆忙去了国外，后面他再没见过老板和白野，再后面就传来了老板受伤的消息。　　再次见面就是现在。　　厉风看着白野的侧脸，看着他周身桀骜的气势，心里压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可他又察觉到不对劲——白野看他的眼神里丝毫没有“三年未见”的陌生感，好像他们一直都有在接触，说的话也……　　这小子……是把这三年全忘了？　　周临那老小子怎么不跟他知会一声？差点在他这露了馅！　　厉风这样想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色道：“起来。还没完呢。你先去做体能训练，中午吃完饭我再让两个人过来跟你切磋，之后再做力量训练。”　　白野还躺在地上，淡淡地看着他：“厉风，你不是在公报私仇吧？”　　厉风低头看着他，丝毫不心虚：“这是老板交代的。”　　白野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厉风挑眉：“赶紧的，我还有事先出去了。你不要出去露面，外面人多眼杂。”　　白野理都没理他，慢吞吞地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刚刚被厉风揍了一拳，肩胛骨隐隐发酸，但他没吭声。　　厉风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大碍，摇摇头自顾自推门出去了。　　我要吃肉　　门在身后合上，训练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野坐在地垫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蹭破了一小块皮，正在往外渗血珠。他用拇指擦了擦，又放下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训练室还是老样子，连墙角的沙袋位置都没变。　　他曾无数次来过这里，带着一身火气或者一肚子委屈，闷着头往死里练，练到筋疲力尽为止。　　可那些记忆的尾巴像是被什么人剪断了，很多东西他只记得大概，却记不清具体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地方，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他却莫名有种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的错觉。　　白野皱了皱眉，没再深想，拿过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杠铃架前，弯腰加了两片铁，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杠铃扛上肩，开始深蹲。　　窗外没有阳光——地下二层什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　　很多事情记忆有些模糊，但身体还记得，肌肉记得怎么发力，手指记得怎么攥紧，呼吸记得怎么在疲惫中保持节奏。　　白野放下杠铃，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　　他忽然想，厉岱川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公司开会，还是在家里？吃饭了吗？有没有想自己……　　白野不知道。　　但他想厉岱川了。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开始想他了。　　白野咬了咬牙，又扛起了杠铃。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厉风出了训练场，拐过通道拐角，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越想越气，周临这老小子不是故意给他下套呢吗？　　这么大事情也不给他嘱咐一句，幸好他机灵圆了过去，要是在他这儿被戳破了，那他不成罪人了？　　上个月存款刚过八位数，他还没活够呢！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来，周临的声音响起："喂，厉大个儿？"　　厉风气哼哼地质问道："周临！你这老小子，行啊你！白野失忆这么大事你都不跟我透一声，你故意的是吧？我刚才差点就露馅了！要不是我机灵圆了过去，这会儿那小子就该起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周临无语的声音："大哥，你这不仔细看文件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厉风愣了一下，赶忙翻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果然看见周临昨天晚上发给他的一份电子文件。　　文件名写着"金泰训练安排"，最下面缀了行小字"重要事项请仔细阅读"。　　他点开，拉到底，在备注栏里看见一行字：白野近况详见附录。　　他翻到附录，里面清楚地写着——"因头部受伤，白野目前记忆停驻在约四五前状态，秦家后续相关情况及被送回秦家事件暂不在其记忆范围内，需注意别提及相关事宜，别刺激到他。"　　厉风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谁知道你把这事写在文件里！你就不能发个语音给我说一声？你明明知道我不爱看这些条条框框的，这么多字看着都头疼！你就是故意的，想让老板记恨我、弄死我！"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沈确的声音幽幽地从手机里飘出来："我赢了。一万块钱，记得打我卡上。"　　厉风："？"　　周临那边的声音立刻急了，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厉大个儿！都怨你！我这一万块钱打水漂了！"　　厉风瞬间明白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合着你俩拿我打赌呢？就因为这你故意不给我说一声？！"　　周临那边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厉风盯着屏幕，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气得差点把手机攥烂。　　他再打回去——被挂断。　　再打回去——又被挂断。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周临，狗小子，你别让老子遇见你！"　　厉风站在走廊里对着手机骂骂咧咧，引得路过的几个拳手纷纷侧目又迅速移开视线。　　手机那头，周临愤愤地转了一万块钱给沈确，嘴里嘀嘀咕咕："你就知道坑我钱……我一年攒这么点钱容易吗？！"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转账到账的提醒，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收进口袋，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咱俩分什么你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周临傻乐了一下：“也是哈——我的衣服啊啥的都是你帮我买的，对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嗯？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叫‘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沈确已经拿起桌上的文件，面不改色地转身往门口走：“我找老板有点事，先走了。”　　“你把话说清楚先！”周临在他身后叫道，“沈确你给我站住！”　　沈确没理。他走远了，直到确认周临看不见自己，才慢慢弯起了嘴角。　　傻狍子。　　地下训练室里，白野做完五组深蹲，正坐在地垫上拉伸。　　汗水把t恤浸透了，黏在背上，空调风一吹，又凉又热。　　他灌了口水，深吸一口气，又站起来，走到沙袋前。　　拳头的骨节砸在沙袋上，发出一声声钝响，他越打越快，越打越狠，像是在把心里那难压的思念全发泄在沙袋上。　　午饭时间，厉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两个餐盒。　　他把餐盒放在长凳上，看了一眼白野——白野正背对着他在做引体向上，背肌的轮廓透过汗湿的t恤隐隐可见。　　厉风把餐盒盖子掀开，并没有香味飘出来："吃饭了。牛肉、鸡胸、水煮蛋、西兰花、小青菜、糙米饭，荤素搭配。"　　白野走过去看了一眼——牛肉是水煮的，鸡胸是水煮的，西兰花是水煮的，青菜是水煮的，糙米饭粒粒分明，看起来寡淡得像一盘子调色板。　　他想也知道这东西有多难吃，但他还是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把饭往嘴里扒。　　厉风也在旁边坐下，端着自己那份同样的饭，吃了起来。　　白野把最后一口糙米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厉风。　　"我要吃肉。"他说，"下餐饭给我一个肘子，其他随意。"　　惩罚之一　　"我要吃肉。"他说，"下餐饭给我一个肘子，其他随意。"　　厉风嚼着西兰花，含糊地回了一句："你大病初愈，不能吃那么油腻的。"　　白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我的身体我知道。不吃肉，我受不了这么强的训练力度。"　　厉风挑了挑眉："那牛肉鸡胸不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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