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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烛将鞋子套到脚上，扶着下巴看向那人，笑得得意。　　昨晚……　　“你要敢乱来，我，我现在就去找尤喜！”　　“你还敢提尤喜？”赵雪无一边假意扒着阿烛的衣裳，一边说：“正好咱俩还未圆房，不如就在今日把事儿办了。”　　“不要！不要啊！走走走，走开！”阿烛情急之下没收住力道，一脚将赵雪无踹下了床。　　赵雪无懵了，坐在地上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更先迎来的，是阿烛丢下来的被子跟枕头，那力道像是要将赵雪无砸晕。　　赵雪无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拉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床上的阿烛。　　“今晚，我，睡这儿，你，睡那！”阿烛指向门口对过去的罗汉床。　　……　　阿烛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朝着地面的赵雪无走去。　　这人虽然晚上不用睡觉，但睁着眼睛的时间久了，这具肉身也是坚持不住的，偏偏就在昨晚困得要命。　　然而因为某人睡姿不好看，翻个身就从上边摔下来了。可能是地面比这罗汉床宽敞，于是便没有要重新回床上的打算。　　阿烛用脚轻轻踢了踢赵雪无的大腿，那人也只是翻了个身。　　“地上不凉吗？起来啊。”　　……　　无动于衷。　　阿烛灵机一动，准备将门窗都打开，让冷气往里灌，看看她还醒不醒。　　结果她走到门前刚打开门，就迎面甩过来了一只要敲门的手，差点就要敲她脸上。　　“妹媳！好巧啊。”赵令姝嘻嘻笑了两声。　　阿烛惊魂未定：“有事吗？”　　赵令姝从背后掏出了两个又大又厚的红包递出去，说：“新年快乐！”　　松阳县可谓是一点年味儿也没有，赵满金也不情愿在此处布置年货，以至于阿烛也没意识到今天就是春节了。　　阿烛原本还冷着的脸，在见到这沓红包之后，瞬间爬满了笑意。　　她双手将两个红包都接了过去，眯着眼睛往红包里头去看，看到的是满满当当的银票。　　“谢谢五姐姐，五姐姐新年快乐~”阿烛同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就甜起来了。　　赵令姝大手一挥：“小事小事。”　　“父亲他们已经出门了，说是要去松阳县的庙里拜拜，咱们几个约着去玩点啥啊，阿无呢？”　　“阿无她……”　　阿烛和赵令姝齐齐朝着屋内看过去，结果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刚才还七横八竖趴在地面的赵雪无不见了，阿烛奇怪地左右看了看，便见这人一边系腰带，一边从床的方向走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啊。”赵雪无看着阿烛笑了笑说。　　赵令姝热情回道：“是啊，雪停了。”　　届时阿烛将两沓红包都塞进一只手中，空出来那只便伸向赵雪无，笑眯眯地看着她。　　赵雪无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不打算给你的娘子一个大红包吗？”　　“多大？”　　阿烛举着红包转了转：“至少也得比五姐姐给的大吧？”　　“五姐姐？”赵雪无用脚也想不到这个称呼能从阿烛口中说出来。　　“别岔开话题。”　　赵雪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无声息地从袖子底下变出了一个大红包来，说：“娘子的红包，当然有了。”　　站在一边的赵令姝当即便捂起了鼻子，然后闪到了一边去呼吸新鲜空气。　　实在是受不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赵雪无压根没记得包红包，至于这变出来的红包里头的钱是怎么来的……　　待阿烛美美地将这三个红包放回屋里藏好时，才发现原本那两沓厚厚的红包少了一半。　　赵雪无无疑是要挨一顿打的。　　一群人再前院集合，都穿了比较干净利索的服饰，只有不知情的阿烛和赵雪无穿了大袖和斗篷披风，保暖为主。　　“要跟着我去探险的兄弟姊妹们都到齐了吧？”赵令姝踩着椅子站到了高处。　　五少爷脸色难看：“赶紧走吧，不然到了晚上阴气太重，担心鬼上身！”　　四小姐回道：“就是晚上才好玩呢，你害怕就别跟着去了呗。”　　阿烛没搞懂他们是要去哪里探险，于是便问了身边的四小姐赵景禾。　　“四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秦府。”　　阿烛颦眉：“秦府？”　　“松阳县是妹媳你提议要来的，你肯定知道此处有一个废弃十几年都未曾拆去的秦府吧？据说那里曾经在住的人，是受整个松阳县人民敬仰的大圣人，松阳县无一人未曾受过这家人的恩惠。”　　“但传闻秦家家主被松阳县人民举荐当上地方官之后，便开始性情大变，贪污受贿不断，疑似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一夜之间全家死于非命，血流成河，尸臭味儿整条街都能闻得见呢。”　　“于是松阳县的人便保留了那座秦府，以示众人不可轻信他人，免遭灭顶之灾。”　　从赵景禾口中得知的故事，与阿烛在赵雪无那听来的，完全是两模两样。　　是谁篡改的事实，是谁散布的谣言，阿烛心中也有了答案。　　“妹媳，你与六妹妹怕不怕？”　　阿烛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四姐姐忘了，我之前可是驮尸人。”　　“是啊！那正好，你在前头保护我们！”　　“这不是有五姐姐呢吗，有她在就放心吧。”　　说罢，阿烛便扭头看向左手边的赵雪无，她神情冷淡，脸色难看，显然四小姐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阿烛将袖子里头的手伸出，攥住了赵雪无冰冷的手心，试图以此来安抚她。　　虽然这群人将别人的痛苦拿来取乐，但他们也因此踩在了阿烛与赵雪无的计划之中。原本就是要引这家人去秦府的，如此一来便轻松了许多。　　秦元想的，是要让她的家人亲眼看到，她是如为他们报那满门血仇的。　　“怎么不见那群捉妖师啊。”阿烛左右看了看。　　现在全府上下除了下人，就只剩下她们几个，和一个四少爷赵景堂和五少爷赵景希了。　　赵令姝说：“都被父亲带到山上去了，家和苑布了阵不会有事的，阿烛你太操心了吧？”　　“我就问问。”　　“既然你害怕，那就把平安符戴上。”　　赵令姝说着便掏出了六条平安符，一边塞到几人手中，一边说：“我昨晚去找那位云空大师要的，这锦囊里头包的是云空大师亲手写的平安符，挂在脖子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届时赵景禾便调侃道：“阿姝你不是最不信这些了吗？”　　“你昨日没看到她们在天上飞吗？肯定与那只会耍嘴皮子，神神叨叨的祁老头不一样。”　　“但愿吧……”　　“快走吧快走吧。”　　阿烛将平安符拿在手中看得出神，脑子里浮现出了李大娘给她写符时的画面。　　那是她唯一一件保留下来的，关于奉宁村人的东西了，但那枚平安符早已给了尤喜防身，二人闹掰时，她没记得要，尤喜也没记得还。　　阿烛叹了口气，将平安符挂到脖子上，跟着队伍的后边走了。　　“你也需要这枚平安符？那日你可是徒手就将傅寺恒的鬼魂拍得魂飞魄散了的。”赵雪无说。　　“不要白不要，万一我当时只是运气好呢。”　　“你不是第一次徒手拍死一只鬼了，你觉得都是巧合，都是你运气好吗？”赵雪无不太理解，她究竟是不想懂，还是真的不懂。　　阿烛憨笑两声：“可能真与祁大师说的那般，我阳气旺盛吧。”　　赵雪无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了。　　今日是春节，要换其他地方，早便大街小巷挂着红灯笼、贴着新春联、放着爆竹烟花，满街道热闹得人挤人了。　　但松阳县却比往日更加冷清。　　昨日到松阳县时，还能瞧见有人开店，今日街上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放眼望去白皑皑一片，活像一片空城。　　都不用特地跑去秦府找刺激了，光是在这街上走着，都有莫名的萧条冷清感。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地方除了食物的确好吃些之外，还有什么理由是能让咱们全家人动身前来过年的？这完全没有年味儿嘛。”赵景希说。　　“我倒觉得新鲜得很，总比年年都去京都吃羊杂来得好。”　　“就是。”　　赵令姝手中拿着松阳县的地图看着，走到十字路口时，她停下脚步辨认方向，手指指着牛皮地图上边用红墨水画了个圈的秦府。　　“这边，都跟上啊！”　　几人踏入的这条道，松阳县的人管这叫“英魂道”，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阴魂道”。　　“据说这条路每到晚上都会发出女鬼的哭声，你们说是真的还是假的？”赵景希问。　　赵景禾回：“待到晚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这人怎么老跟我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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