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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一直开着充当背景音,临近八点春节晚会要开始了,姜沅记得他爸妈特别喜欢看春晚,小时候他不懂,只觉得唱歌跳舞有点无趣,这几年却开始觉得年三十儿不看春晚就少了点什么。
他扭头去看了会儿电视,忽然有人给他碗里夹菜,一转头便对上了段淼的眼睛:“你多吃点,做这一桌菜你自己都没吃多少,全便宜饭桶了。”
饭桶从碗里抬起头,十分埋怨地瞪了他哥一眼,低头继续干饭。
两天的相处,姜沅已经熟悉了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互怼模式,笑着道谢,然后礼尚往来地给段淼夹了个大虾仁,段淼盯着碗里的虾看了半天,就着一个虾仁吃了大半碗米饭。
除了他们这栋小楼,山上安安静静的,唯一的热闹就是电视里春晚的歌声与笑声,姜沅还包了饺子,准备晚上守夜的时候再煮,今晚他和段仁仁可说好了,必须要守岁熬过十二点。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十点多了,除了年货,他们今天还买了些烟花,姜沅好多年没点过烟花了,抱着一大袋子到院子里时难免有点激动。
考虑到山上树木多,为了避免火灾,他们选的都是手持的小烟花,但丝毫没有影响姜沅和段仁仁的兴头。和段仁仁在一块儿待久了,姜沅似乎有些回归到从前的性格来,有时会和段仁仁因为一点小事吵嘴打闹,也会为诸如放烟花这种事儿而高兴半天。
他手里握着烟花棒,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在黑夜里好像比月亮还要亮,姜沅被闪得眼花,却不闪躲,只愣愣地盯着那火光,脑子里闪过这半年来的许多画面。
离开陆呈奚的确很艰难,但是他好像逐渐在习惯没有陆呈奚的生活了,对他来说着好像是个一个脱敏的过程,每次与陆呈奚的意外相遇,都让他很难受,难受得多了就习惯了。第一次在山上见到陆呈奚,一句话都没说,就让他痛得连呼吸都忘记,可第二次、第三次……今天再见到那个人,他还是会很疼,不过好像恢复得之前快得多,不过短短一个下午,他就喘过气来。
一支烟花燃尽,眼前的星火熄灭,只剩下一段光秃秃黑乎乎的灰烬,还有手里金属棒传来的一点点热度。
“姜沅!来许个愿!”段仁仁一手一支烟花张牙舞爪地挥来挥去,“新年我要把农场做大做强——”
段淼也递了一支新的烟花棒给他,等他拿好后替他点燃,嘴上还得应付他的傻弟弟:“是是是,明年你就做到世界五百强。”
他说着,与姜沅对视一笑,温声道:“许个愿吧,说不定就实现了。”
这么孩子气的话从段淼嘴里说出来,居然平添了几分可信度,姜沅手里的烟花噼啪响着,他看了一会儿,双手把烟花立起来闭上了眼睛。
……如果新年愿望真的有用,那他希望自己能真的忘掉那个人,哪怕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反正他爱了陆呈奚将近十年,就算再用十年才能忘记也没关系,最难过最痛的时刻已经挺过去了,他已经可以忍受。
再睁开眼,耳边仍是段淼低沉温柔的嗓音:“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姜沅小声道。
段淼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追问,抬手替他把衣领拉起来:“外面冷,你小心又着凉了。”
三个人把烟花放完,留了一院子的残骸,不过港城有个传统,年三十儿到年初二都不能扫地,所以只能先把烧过的烟花棒子收拾了。段仁仁玩上了头,嚷嚷着要喝酒,段淼没拦着,大过年的喝一点儿也没什么。
不过单喝酒没意思,他们三个正好打斗地主,说好输的就得喝一整杯,从发牌开始段淼就给姜沅使眼色,把把都让段仁仁当地主,不出意料地把小段总斗了个彻底,才打到第五局,地主就倒在地毯上呼呼睡过去了。
幸好段仁仁酒品还行,喝完酒除了嘴上说几句胡话之外还算老实,否则明天非得被他哥狠狠收拾一顿不可。姜沅上楼去拿了小毯子给他盖,然后就和段淼两个人边看着电视里不太好笑的小品,边浅浅小酌几杯。
段淼的酒量不是他们俩能比的,啤酒对他而言和汽水没什么两样,倒是姜沅本身酒量和段仁仁不相伯仲,大半杯子喝下去,脸颊上便晕起一片绯红,盯着电视的眼睛迷离着,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进去。
客厅里灯光调得很暗,电视声音也关小了些,略略窝着占了半个沙发,姜沅则抱着抱枕蜷缩在它边上,段淼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段淼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姜沅因为沾染了酒而水润的嘴唇。
姜沅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喝完一杯没有再倒酒,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发现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他惦记着煮饺子的事,身体却因为酒精而慢半拍,从沙发上起来时晃晃悠悠的,段淼怕他摔倒,伸出手去虚虚扶了他一把,所幸姜沅还算争气,自己站稳后往厨房走。
段淼跟在他后面问:“怎么了,你饿了?”
姜沅反应有点迟钝,消化了一会儿才能理解别人说的话,慢吞吞地摇摇头:“仁仁说十二点要吃饺子……”
段淼看了一眼躺在地毯上不知死活的段仁仁,哭笑不得:“他都睡成那样了,别煮了。”
姜沅脑袋一点,手上起锅烧水的动作却没停,如果他是个卡通人物,那他现在的脑袋就会被画成缠成一团的麻线,他知道旁边有人在说话,但最多就是这样了。
段淼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屋子里有两个醉鬼,躺平的那个醉鬼一号还好说,这个还敢烧开锅煮饺子的醉鬼二号才是真麻烦,他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生怕姜沅烫着自己,干脆从他手上夺过汤勺,无奈地认输道:“知道了,你教我吧,我来煮给段仁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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