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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她唯一些许不自信的,大抵便是这道伤痕、这副冷硬凌厉的容貌,不及旁人俊秀风雅。 陈瑞雪瞧着她细微动作,瞬间读懂她心底微末心思,抬手轻轻覆在她眉间,温柔细细摩挲,眼底一片赤诚疼惜: “夫君放心,妾身研制的祛疤养颜药膏,再过几日便可彻底成药。待药膏炼成,日日替你涂抹,疤痕定会慢慢淡去。” 江丰年顺势握住她温柔的手,轻声笑问:“夫人是嫌弃我样貌难看?” “半点不曾。” 陈瑞雪用力摇头,眼神澄澈,字字真心: “以江家财力权势,你当年初伤之时,何等珍稀灵药求之不得? 你迟迟不治、留疤至今,不过是时时警醒自己、步步克制心性、刻意藏起锋芒,甘愿扮作粗砺商人,低调蛰伏。 从前你需隐忍伪装、步步小心。 可如今不必了。 你有妾身,有孩子,有归处,无需再事事逞强伪装。” 一番话,字字暖心,句句懂她。 江丰年心口滚烫,低头深深拥紧她,嗓音微哑:“我的夫人,你永远最懂我。” 温存缱绻间,江丰年敛了笑意,轻声将孙语嫣携造船术、匠师、木料来投、暂住梅园、合作之事,尽数坦诚告知。 毫无隐瞒,事事交底。 陈瑞雪心底轻轻一暖。 方才侍女红梅提起梅园新来的女子,她心底虽无半分疑虑,却也想询问江丰年看她说辞。 未曾想,她事事坦荡,主动坦白、主动安抚、主动顾及她心绪。 江丰年低头看着她温柔眉眼,轻声试探:“夫人,我让她暂住府中,你会不会心底不快、生出芥蒂?” 陈瑞雪温柔浅笑,抬手轻抚她脸颊:“不会。 当年夫君尚且对孙语嫣无意。 如今你我情深意重、夫妻同心,夫君心怀家国霸业、着眼天下漕运,妾身怎会胡乱吃醋,坏了大局。” 江丰年听着,却微微俯身抵着她耳畔,嗓音低低带笑:“可我倒是想看看夫人为我吃醋的模样。” 陈瑞雪白她一眼,眉眼娇羞温柔:“夫君莫要说笑。 真若是后院争风、妇人纠缠、耽误你朝堂商事大局,你哪里还有半分耐心纵容?” 江丰年低笑不止,满心温柔宠溺:“夫人这般通透懂我,我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陈瑞雪依偎在怀,笑意清甜,“得妻如此,夫君该偷着庆幸才是。” 江丰年笑着收紧怀抱,心头感慨万千,轻声细叹: “今日听闻孙语嫣坎坷遭遇、因错信豺狼、家业尽失,我心底着实庆幸。 庆幸当年父亲为我谋定身份、铺好前路。 若是我无正统继承之名、群狼环伺,身处那般绝境,我亦不敢保证,身边众人是否人人忠心、无一叛离。” 陈瑞雪微微抬眸,轻声好奇:“那若是夫君没有男儿身份,前路无依、基业飘摇,你会如何? 拱手让人?招婿入赘?还是族中过继子嗣?” 江丰年不假思索,语气笃定认真: “我此生绝无招赘之理。 若真是孙语嫣那种绝境,我便发誓终生不娶、孤身立业,从族中择优过继数子,悉心栽培、优胜劣汰,死守江家基业,绝不拱手于人。” 陈瑞雪静静听着,心头柔软微动,沉默片刻,轻声开口,眼底带着浓浓愧色: “夫君,有件事,妾身一直心中有愧。” 江丰年一眼看穿,温柔安抚:“是孩子的事,对不对?” 陈瑞雪愕然抬眸。 “傻瓜。”江丰年轻轻吻去她眼底微涩,温柔笃定,“这事我早已全然想通、半点不怪你。 我唯一怕的,是你自己执念太深、郁郁于心。” 陈瑞雪眼眶微热,轻声呢喃:“妾身很喜欢孩子,也很想为夫君诞下属于你我的孩儿。 江家家大业大,本该枝繁叶茂、后继有人。” 江丰年将她拥得更紧,眼底温柔诚恳,字字真心: “我们早已后继有人。明月、星云入我江氏族谱,是我江丰年名正言顺、刻入血脉的孩子。 从前契约约束、形势所迫,不得不做表面区分。 可如今江家内部已定、你我同心,何须再分彼此? 既是我的孩儿,便是江家正统,何须再从族中过继,惹人猜疑、徒生波澜?” 短短几句,彻底抚平她心底愧憾。 陈瑞雪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泛红,埋在她怀中轻声动容:“夫君,你怎么这么好。” 江丰年低头抵着她发顶,嗓音温柔缱绻,句句肺腑: “是你更好。 蒋玉霖身犯欺君之罪,你不愿选择跟随,独自回了江源,即使他身居高台、权势滔天,你也不贪慕荣华富贵。你看透他虚伪凉薄,负心薄幸,也毅然决然抽身离去。 而我,也是身犯欺君之罪。出身商贾,与霖王相比,地位低下,甚至还是你不能也从未想过的女子真身,我欺骗了你一次又一次,但夫人却选择了接受。 我身边风雨飘摇,危机四伏,是你不畏风波、不嫌我出身、不怨我欺骗,毅然选择留在我身边,陪我共担风险,共渡余生、共撑家业。 世间的富贵权势,皆可算计求得。 唯独你的真心相伴,千金不换、万宝难求。” 陈瑞雪泪眼弯弯,笑着抱紧她:“夫君哪里是满身铜臭的商人,你骨子里,分明是心怀坦荡、重情重义的侠客。” 江丰年朗声低笑,满室温柔荡漾:“哈哈哈,竟被夫人一眼看穿本心。” 二人温存私语、心意缠绵。 不多时,陈瑞雪腹中轻轻传来几声咕咕细响,打破满室缱绻。 她瞬间脸颊发烫,羞怯埋首。 江丰年见状笑意温柔,再无半分慵懒睡意,温柔起身:“饿了?那我们起身梳洗,一同去用午膳。” “好。”陈瑞雪温顺应声。 二人并肩起身,相对而立,彼此替对方细细更衣、整理衣袍、抚平褶皱。 指尖相触,温柔缱绻,眉眼相望,皆是藏不住的深情暖意。 阳光明媚,满室情深。 投诚 江源郡王府寿宴落幕,繁闹散尽,庭院只余沉沉夜色,凉风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斑驳,映得满府暗流森森。 轩辕澧摒退众人,独自去往偏院寝屋,探望落水受惊、尚在休养的庶子轩辕旬。 孩子昏睡未醒,小脸苍白孱弱,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立在床前的江纤月,积压整日的悲愤与寒心,再也按捺不住。 她转过身,眼底红丝密布,强忍哽咽,字字泣血地质问出声: “王爷!你为何要如此对旬儿?他是你的亲生骨肉!” 停顿片刻,多年隐忍的委屈尽数翻涌,她声音发颤,戳破他的凉薄狠毒: “还有,你为什么要害我弟弟、弟妹!我小弟之前身陷牢狱,我求你搭救,你冷眼旁观,甚至我母亲登门你都不让进! 后来弟妹派人上门,索要昔日你授意我经手的古董、借款,你也无动于衷。是我变卖全部首饰私产,凑钱填账,只为换取一丝搭救小弟的机会! 那些财物,从来都不是我贪心妄取,从头到尾都是你授意所为! 你明知原委,却眼睁睁看着我受尽娘家误解、看着我手足受难,弟妹受辱,甚至不惜用旬儿做局,你到底为何如此狠心?” 多年隐忍、丧子惊魂、手足被欺,母亲受辱,层层恨意堆压,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丝温柔与妥协。 轩辕澧闻声回头,面色冷肃,眼底毫无半分愧疚怜悯,只有上位者的冷酷威严。 他睥睨着眼前失态的女人,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压制: “王府尊卑有序,本王行事,轮得到你置喙质问?若不是你娘家有些钱,你以为你能产下轩辕旬,还能把他养在身边? 再敢多嘴妄议本王决断,不守规矩,本王便将轩辕旬交由郡王妃亲自抚养,即刻将你发卖出去,让你母子二人永生不复相见!” 话音落,他袖袍狠狠一拂,带起一阵冷风,再不看她半分凄色,转身大步离去。 空寂寝屋,除了昏睡的轩辕旬,只剩江纤月一人僵立原地。 她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掐出深深血痕。 多年温顺隐忍、步步退让、委曲求全,换来的从来不是善待,而是变本加厉的算计与磋磨。 为了儿子,为了自己,她不能再任人宰割。 从今往后,她必须为自己、为轩辕旬,谋一条生路,争一份前程。 夜色渐深,郡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平王端坐主位,气场沉凝威压,居高临下。 轩辕澧、祁发隆、秦挚三人垂立在下首,神色凝重,各怀心事。 轩辕澧率先开口,语气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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