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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雪难以置信,皱紧眉头:“明明是她自己以死逼婚,她怎么能反过来告状害人?” “人心最是难测,情爱最是易碎。”江丰年淡淡道出悲凉结局:“秘密曝光,上官元气急攻心一命呜呼。武馆弟子趁机夺权,瓜分家业。上官璟女扮男装骗婚,按律入狱三年,家破、人散、业败,前路断绝,一无所有。” 帐内瞬间安静。 陈瑞雪久久不语,心头唏嘘。 江丰年垂眸看着怀里柔软温顺的人,抓住机会轻声试探,眼底藏着沉甸甸的忐忑:“夫人,若你是上官璟,你会怎么做?” 陈瑞雪想都没想,毫不犹豫说道:“妾身绝不会为了愧疚娶秀莲,最终害人误己。若是万般无奈已成定局,妾身便死守秘密,一辈子不说。 情爱脆弱,人性自私,一旦揭穿,便是两败俱伤。” 很好,陈瑞雪也是这么想的,那么自己的欺瞒如果日后她得知真相想必她也能理解。 江丰年心口微微一松,又继续试探:“可她为你两度舍命,情深至此,你当真能一辈子瞒到底、无愧于心?” 陈瑞雪思忖片刻:“因为知道结局,妾身认为,秀莲并不是真的爱上官璟,若是真爱,岂会知道上官璟是女子后就不敢相守?甚至做出害人满门的事来。既然不是真爱,妾身若是上官璟,何来愧疚?” 江丰年盯着她深情温柔的眉眼,心底愧疚丛生。 她再问一句,声音极轻:“那若你是秀莲姑娘,得知一切,你会如何选择?” 陈瑞雪沉默片刻,软软道:“妾身不是秀莲,并不知道她对上官璟是何等感情,不知道怎么选择,但妾身绝不会知道真相后选择害人报复。” 江丰年忍不住继续问道:“你想象一下,上官璟是我呢?” 陈瑞雪忍不住笑了,伤口扯着疼,她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夫君若是上官璟,那妾身也只能认了。但是夫君如果是上官璟,秀莲绝对没机会跑去衙门告状。” 江丰年听了这番话后内心激动不已,她说,若自己是上官璟,她只能认了。 她了解自己,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了解自己,理解自己。 倘若来日真的走到那一步,倘若陈瑞雪也因爱生恨、反噬于她…… 纵使不舍、纵使难过,自己也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在江丰年这里,情爱永远大不过性命大不过家业。 陈瑞雪能理解她,愿意坚定的选择她,她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又觉得自己对陈瑞雪太过残忍。 今夜,江丰年孤独而又强大的内心被陈瑞雪撕开了不少缝隙。 陈瑞雪看不懂江丰年眼底深沉的暗流,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夫君怎么突然讲这般凄凉的故事?” 江丰年敛尽所有心绪,压下心底愧疚煎熬:“年少一桩憾事罢了。当年我不多管闲事,她们或许各有归宿,不至于落得这般结局。” “都过去了,夫君别再自责。”陈瑞雪温柔宽慰。 话音刚落,她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爆红,神色羞怯局促。 江丰年立刻察觉异样:“怎么了?又疼了?” “不是……”陈瑞雪耳根通红,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妾身、妾身内急。” 江丰年下意识道:“我去叫下人。” “别叫。”陈瑞雪轻轻拉住他的衣襟,满眼依赖羞怯,“太晚了……夫君帮帮妾身,好不好?” 这一句软软的请求,让江丰年心底的防线越裂越大。 她心底疯狂拉扯, 想守礼、想避嫌、想守住秘密、想划清界限。 可看着怀里虚弱无助、全然依赖,满是爱慕,十分信任自己的女人,她半点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她挣扎良久,指尖紧绷,喉间微燥,终究低声应下:“好。” 江丰年小心翼翼揽着她的腰身,力道轻到极致,生怕一丝晃动扯裂她的伤口,稳稳将她抱起,移步走向后侧恭桶隔间。 屋内未点灯,月色朦胧昏暗。 落地站稳,陈瑞雪羞得抬不起头,声音细弱羞怯:“夫君……帮妾身褪一下衣衫,妾身动不了,牵扯伤口疼。” 江丰年浑身僵硬,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她这些年经商、掌家、杀匪、镇族,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可此刻指尖都在微颤。 她一手牢牢托住陈瑞雪柔软纤细的腰身,稳稳支撑住她身体全部重量,另一只手笨拙、轻柔、克制到极致,缓缓替她褪下下裳。 夜色再暗,她目力极好。 所有温热的触感、细腻的肌理、近身的柔软,清晰无比地落在感知里。 明明是迫不得已的照料、明明是无可奈何的回应,可每一寸触碰,都灼烧肌肤、乱她心神。 她克制多年、清冷自持的心性,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溃不成军。 一边是多年养成的理智:不能动心、不能喜欢、不能越界、不能暴露。 一边是不知从何涌起的情动:贪恋她的软、心疼她的伤、舍不得她受委屈、更放不下她依赖的模样。 又馋、又怕、又喜、又愧、煎熬至极。 陈瑞雪全然不知江丰年心底的翻江倒海,只是羞红着脸,乖乖依靠在她怀里,全身心交付、全然信任。 片刻后,她轻声道:“夫君,妾身好了。” 江丰年压下满身燥热与纷乱,强行收敛所有躁动心绪,再次稳稳将她抱回床榻躺好。 人是躺下了,可方才近身相处的画面、柔软的温度、羞怯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这一夜。 她守着秘密、守着界限、守着岌岌可危的分寸。 一边贪恋温柔枕边人,一边恐惧来日惊天祸。 一旦动心,皆是煎熬。 偷听 江丰年靠着深厚内力,清晰感知到身侧的人儿呼吸平稳绵长,陈瑞雪终于沉睡过去,再无细微痛哼与辗转。 她小心翼翼挪开被陈瑞雪一直枕着的手,轻手轻脚翻身下床,半点不敢惊扰熟睡的人。 走到窗边软榻,她躺下闭目养神,心头纷乱已歇。 但是体内一阵阵莫名的燥热翻涌不散。 她心想,多半是这两个多月修炼《葵花宝典》的缘故,这功法特殊,让她的身子开始阳气旺盛、气血躁动难平。 甚至对陈瑞雪生出了根本不该生出的欲望。 江丰年暗自打定主意。 等祁家之事彻底了结,稳稳拿下轩辕明镜许诺的津杭运河五十年掌控权,她就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慢慢疏离、淡出陈瑞雪的世界。 趁着如今情意尚浅、尚未深陷,及时止步,彻底掐断这份不该有的牵绊与心动。 绝不拖泥带水,免得日后害人害己、两败俱伤。 天色蒙蒙亮,凌晨五更刚过,东方泛起鱼肚白。 江丰年起身在院中打完一套健身拳法,去隔壁房间洗漱完,再去书房换好衣服,唤来江涟,沉声吩咐:“今早我不在家吃早膳。等夫人睡醒,你回头告诉夫人,我去定县巡查田亩,处理秋收事务,归期不定。” 江家大半良田产业都分散在江源城下面各县,定县是她生母所在的故乡。她大舅许昌的长子许放,正是定县县令,手握一县实权,因而她在定县囤积的田地也是最多的。 再过两月便是秋收大季,今年粮产、租税、佃户安置都要提前核查敲定。等秋收落定,江丰年又要带着江家商队远行奔波、重走商路。 离开江家,江丰年没有急着赶往定县,先转身去了积善堂。 此时许昌夫妇正好在用早膳,见她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东家来了,可曾用过早饭?” 江丰年径直落座,语气随意:“大舅、大舅母不必多礼,私下唤我丰年即可。我一早出门,尚未进食,给我来碗清粥、一碟小菜、几个包子便可。” 她不是没空吃饭,不过是刻意避开陈瑞雪,不想再陷入昨夜那般暧昧拉扯、进退两难的局面。 趁着上菜间隙,江丰年正色询问正事:“大舅,今年积善堂一众学子,有多少顺利通过县试?” 许昌如实回道:“今年共有五人考过县试,其中一人更是拿下县试案首。算上前几届过试的学子,咱们积善堂如今足足有十五位秀才,势头越来越好。” 江丰年微微点头,有条不紊安排:“读书万般重要,但万万不可只会读书。你分批安排这些秀才,轮流去我名下各大商铺历练,学着管事、对账、打理杂务;也定期下乡巡查田亩、体察民情、下地劳作。” “下一届江南道乡试还有两年。乡试连考七日,劳心劳力、极其熬人,若是身子孱弱、从未吃苦,根本撑不下来。提前历练身心、打磨筋骨,方能走得更远。” 大晋规制,乡试、会试皆是三年一考,若有特例也会加开恩科。去年蒋玉霖若非落石谷遇袭重伤耽误乡试,支撑不住,也绝不会意外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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