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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一颗圆圆的脑袋正好贴着她的腰侧。 朗宝疏还在睡觉,呼吸平稳,双手握着梁卓怡的脚,五指包裹着,掌心的热意在毫不介意地呵护她,帮她驱逐所有的冷意。 梁卓怡支着手肘撑起身体,安静地看着身侧的人,软软的目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高挺的鼻梁上……一遍遍用视线抚摸朗宝疏的所有细节。 意识到自己的唇已经贴近朗宝疏的额头,情不自禁想落下一个吻时,梁卓怡蓦然停下。 咬住唇,闭上眼,慢慢消化心肺中弥漫、膨胀的酸胀情绪。 最后只是轻轻用指尖勾住粘在她唇瓣的发丝,挑开,没有惊动她的睡眠。 - 那段时间,朗宝疏大多数的时间里都住在梁卓怡家。 或者说赖在梁卓怡家。 毕竟公寓的主人醒了之后就再次要求她离开。 “好,我走。” 说要走的人穿着梁卓怡的睡衣,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只可怜巴巴的小虾米,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梁卓怡。 “不就是好不容易帮某个人顺利换完药,半点都没有再弄裂伤口,喂某个人喝水又帮某个人量体温,照顾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而已。现在这个人醒来就要赶我走,那我走就是了。我走还不行吗?” 梁卓怡趴在床上,一言不发就看朗宝疏拙劣的表演。 嘴上说要走,其实身体一点打算离开的迹象都没有,每个字都在拷问梁卓怡的良心。 梁卓怡下巴搁在手背上,无奈提醒她:“这位正在读博二的小姐,据我所知你应该很忙。哪有时间照顾病患?” 朗宝疏听到她这句话,下巴搁在膝盖上,甜甜笑起来。 梁卓怡:。 朗宝疏一个前扑躺到梁卓怡身侧,跟她一样的姿势趴着,眼睛笑得弯弯,碎光浸在黑瞳里发亮。 “不是要赶我走?为什么还担心我?” 距离太近,香热的气流在鼻尖萦绕,软唇要碰上了。 这几天太多生死一线的危机关头,梁卓怡的身体自动屏蔽了求生和营救之外的其他的情绪。 好久没有缓解的瘾本来没怎么作祟,可朗宝疏的气息一靠近,那种感觉隐隐约约又从身体的深处蔓延出来。 梁卓怡不太自然地扭开脸,不去看朗宝疏,转到另一个方向,用后脑对着朗宝疏。 “是啊,担心你。担心你延毕赖在我头上。” 朗宝疏轻巧地从她身上跨过,跟着她脸的朝向躺到这一侧来,还是和她面对面。 现在梁卓怡只能趴在这里,活动受限,朗宝疏却能灵活地堵住她所有的视线,让她只看着自己。 梁卓怡还想转,下巴被朗宝疏捏住,不让她转。 朗宝疏:“我不会延毕的。就算会,你就不能让我赖着吗?” 梁卓怡被她捏到嘟起嘴,仿佛被迫和小孩玩幼稚的游戏,眉尾抽了抽,没辙得很。 “朗小姐,你的研究方向到底是fath还是耍无赖?” 朗宝疏没想到梁卓怡不仅知道她读博二,还知道她读的是fath(fancialatheatics金融数学)。 “我主修fath,耍无赖是最近选修的。” 朗宝疏继续肆无忌惮捏梁卓怡的脸,拇指和食指配合着上下搓一搓,往里捏一捏。 梁卓怡笑着白她一眼,“黐线(神经)。” 湾仔揸fit人,让人闻风丧胆的社团大家姐,在床上被郎家小千金捏着脸蛋玩,捏到说话都漏风。 朗宝疏确定梁卓怡嘴上又冷又凶,其实对她很纵容。 看她的眉眼,看她的唇,朗宝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捏脸的动作变成了食指勾勒她脸庞的轮廓,拇指抚她唇瓣的形状。 近距离的对视和细腻的触碰,即便梁卓怡不说,目光里渐渐升起的水汽还是很清晰地被朗宝疏察觉到。 察觉到她被自己触碰就会轻轻颤抖,脸庞上的红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红热,来自暗暗灼烧的心。 “是不是瘾症在发作?” 朗宝疏用鼻尖轻轻蹭过梁卓怡,疼惜地吻吻她的唇瓣。 从唇瓣的热度和眼眸迷离的程度来看,的确是发作了,不用梁卓怡用言语回答,朗宝疏也已经能从她身体细微的反应确定。 朗宝疏立刻去了一趟浴室,带着香喷喷的洗手液气息回来,单手撑在梁卓怡的身侧,跪下来,整个人罩在梁卓怡的身后,说: “不会弄疼你的,你别动就行。” 朗宝疏抓来一个抱枕,慢慢垫进梁卓怡的腹下。 这个曲度对于梁卓怡的伤而言是可以接受的,正好不会引起伤口不适的程度。 梁卓怡眉心拧起,呼吸在加快。受着伤,身体还在不分情况地搅她的心绪,也不想朗宝疏每次都花精力替她缓解这种事。 轻贱的瘾症,让她有点烦。 朗宝疏看她眉心蹙起,是个不太愉悦同时又被灼得难以自控的煎熬表情。 所以,她的确并不喜欢自己的瘾症,瘾症是会给她带来痛苦的。 瘾症最初的成因不确定,不过有一部分肯定是为了对抗内心的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朗宝疏很难不去想一个问题。 卓怡是因为和那件白t恤主人分开,所以才会放纵自己、折磨自己吗? 能让卓怡那么热情那么主动那么沉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既然还念念不忘为什么又会分开? 朗宝疏刚刚还因为被梁卓怡宠着而开心,此刻情绪又被拽着溺进了某种低潮。 正在出神的时候,忽然对上梁卓怡往后看向她的潮湿目光。 梁卓怡眼尾已经完全变成得水红,双唇微微张开,热气一趟趟不受控地牵连着薄薄的后背起起伏伏。晚香玉的香味因体温的升高而更加浓郁,在屋内蔓延着。 一个字都没说,无声又压抑的渴望与滚烫的热意已经扑上朗宝疏的心口。 朗宝疏暗暗呼吸,调整情绪,努力把挤压着她心脏的酸涩情绪挥散出心口。单手撑在梁卓怡的身侧,稳稳维持着平衡,慢慢往下倾身。 黑色的发丝如水一般流淌在梁卓怡的身体上,慢慢缠绕着,温柔地包围着,像某个迷情的梦境。 可气息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的。 梁卓怡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又被这双温柔的手捧在掌心里。像呵护易碎的瓷器,引领着她,完完全全照顾着她的感受,只为了让她愉悦。 梁卓怡在晕眩中越来越沉溺,与此同时意识到朗宝疏对她的身体,对她所有细微的、从未宣之于口的喜好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知道她哪里最有感觉,更明白在哪里放慢会让她完全进入到持续的失神状态。 “你知道吗。”朗宝疏知道梁卓怡快了,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贴在她的耳边说话。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沿着梁卓怡红透的耳畔轻轻磨进她的耳朵中。“昨晚你在梦中吻我,吻得很着迷。还叫我的名字,叫朗宝疏……” 听到朗宝疏的名字,意识里浮现她的脸,与此同时梁卓怡深深准准地送她去了。梁卓怡攥紧床单的指骨蓦地泛白,脆弱的哼呢没能控住。 朗宝疏刻意这么做,就是想让梁卓怡在这个时候只想到自己。没想到这么做居然能让梁卓怡这么有感觉。 梁卓怡气息乱糟糟的有些调节不畅,腰际和后颈铺满艳丽的绯红。眼前的景色太美,朗宝疏看得目不转睛,眼眸也浸在水光里。吻吻梁卓怡的耳后和还在发颤的肩头,水珠还在持续从她的指尖滴落。 浓郁的情绪被朗宝疏抽丝剥茧,缓缓抽离。舒缓之后梁卓怡很困很困,但实在水迹太多,潮乎乎的难受。 朗宝疏唇瓣夹一夹她还软热的耳尖,用说睡前故事的语气说: “有我在你睡就是了。保证你睡得舒舒服服的。” 梁卓怡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像入睡前的呢喃。 朗宝疏试着说:“吻了我再睡。” 梁卓怡眼睛都闭上了,听到她的话回过头,再她唇上轻轻一碰,随后很快陷入睡眠之中。 朗宝疏说“有我在”,这三个字让梁卓怡非常安心。 不用去想清醒时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因为此刻的她不是借助酒精或是别的药物强迫自己入睡,而是在朗宝疏的吻和呵护中睡着的。 朗宝疏勤勤恳恳开开心心帮梁卓怡善后的时候,梁卓怡坠在平静舒适的梦中,有个声音在问: 梁卓怡也可以被无条件地爱着吗? 梁卓怡有资格拥有幸福吗? …… 再次睁开眼时,梁卓怡的确感觉到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被用心清理、擦拭过了。这一觉她真的睡得很舒服。 视野还模模糊糊的,隔着玻璃门她看到朗宝疏撅着美臀,蹲在露台鬼鬼祟祟做什么。 梁卓怡眯着眼,稍微转了个角度,看到了,朗宝疏在露台上种花。 一排排各种颜色的花被朗宝疏整整齐齐地种好,梁卓怡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品种,但朗宝疏的品味实在太好,每种花都很漂亮,搭在一起粉白明黄层层叠叠,鲜艳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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