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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芽早在马车进院的时候就从车窗把院子瞄了一遍,院子不小就是乱糟糟的。此时下了马车,才现院子不小可房子很少,只有三间正房和西侧两间带耳房的厢房。
开门之人此时正半躺在院子西北角的摇椅里,身上长衫已经半旧还褶皱不平,半眯着眼睛似未睡醒,半白的头不见认真打理,配上干燥粗糙松弛的皮肤,看上去像个猥琐的小老头。这难道就是师父的师弟?看上去好像比师父老很多啊。
马夫带着封芽走到摇椅前恭敬地行礼道:“给舅老爷请安。小的奉斋主之命送小姐过来。这是斋主给您的书信和银票。车里还有斋主给您带来的衣服和粮食。”马夫从怀里掏出书信和银票双手送到顾彦谨手中。
封芽听了马夫的话,确认摇椅里坐的人正是师叔顾彦谨,于是上前行礼,“师侄封月,给师叔见礼。叨扰了师叔还请师叔见谅。”
顾彦谨眼皮微动,又像是睁不开似地闭上了,模糊的声音从口中传出,“西面的两间房,你们看着收拾收拾住吧。车上的东西你们看着放放哪里都随意,别吵到我。”说完顾彦谨把书信和银票随意塞进怀里,似乎睡着了一般不再理会两人。
闻言,马夫带着封芽轻手轻脚地离开西北角。
封芽打开西厢的房门,屋里很久没人待过的样子,四处都落了一层灰。
马夫跟封芽解释道:“小姐,这屋子长久没人住。老奴三个月过来一次给舅老爷送钱粮,顺手把门窗打开吹一吹,这屋子才没破败了。就是脏了点儿,老奴帮您清扫清扫就能住了。”
“算了,何伯。这几天赶路你也辛苦了,天色不早了,你出去雇几个妇人过来把屋子和院子都打扫一遍吧。再买些燃料,一会儿烧些水。”
马夫领命出门了,封芽在院子转了一圈,倒是有了新现,后罩房好像是一个作坊。具体做什么的看不出来,但是能看出来得用火,有个明显像炉子还有烟囱的东西,还有个大木风扇。封芽分析这个炉子应该温度很高,人站在炉子前应该很热,所以炉子前面放置一个大风扇。只是封芽很好奇,这里没有电,这个大风扇是怎么运转的呢?难道是人工手摇?先按下这份好奇,等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马夫的动作很快,封芽刚刚才转了一圈,马夫就带着六个妇人回来。在马夫的安排下,几名妇人分散到各处开始打扫。
妇人们手脚勤快,只是三间正房没经过师叔的同意,封芽也不敢让人去打扫。看了几次,师叔都没睡醒的样子,封芽谨记师父的话,不能招惹喝了酒的师叔,想想还是放弃了,最多是明天再找人来打扫就是了。
马夫买了燃料回来,还顺便买了肉、菜和调料,把马车上的粮食一并搬到厨房。从洒扫的妇人中留下一个给三人做了饭。
傍晚时分有人上门,来人拿出字条说十天前下的定,今日来找顾师傅取花瓶。
马夫请人进门,直接带到院子西北角,“舅老爷,有人找。”
顾彦谨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含糊地说:“过几天再来吧,瓶子还没做好。”
来人据理力争,“我这可是下了定的,您可不能爽约。”
“找我做东西的人谁不知道,我这儿的东西可都是孤品,少则十天半个月,多的几个月都得等。”
“您可不能这样,当初您可是急着要挣酒钱,要了双倍的定钱,答应了十天交货的,今儿可是第十天,您不能说话不算呢。”
“酒话你也当真?让你过几天再来,就过几天再来。”
“您这是要爽约?您可想好了,告到衙门您可是赔要双倍定金的?”
“你威胁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顾爷的名号,居然敢上门来找事。识相的就赶紧滚!”
来人被顾彦谨的嚣张吓住,放了狠话就往外走,打开大门站在巷子里大喊:“大家都出来评评理。这家收了双倍的定钱,到期拿不出货,还要打人。还有没有公理?大家都出来,出来评评理。”
封芽跟马夫面面相觑,完全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他俩现在应该怎么办?还站在这儿看热闹是不是不太好?两脸懵!!!
院里的三人都没动,门外看热闹的人倒是先开口了,“这位后生,你在这喊是没用的,倒不如先回去,过个十天半月再来。”
年轻后生见人多,胆子也壮了,大声说道:“我凭什么回去等?他今天拿不出货来,要是不赔钱,我就上衙门说理去。”
围观的大爷好心劝道:“你不本地人吧?本地人都知道跟他讲理没用的。你想要东西,就等一阵子,等他没钱买酒了,都不用你催,马上就给你把东西做出来,说不定还给你送家里去呢。你要是听劝,就回去再等几天。”
“是啊,年轻人得听得进去劝。你就算是去衙门讨说法也没用,衙门也拿他没办法。他不偷不抢衙门也不能抓人,让他退钱他手里一个子没有,更别说赔你双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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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看他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没了,想拿东西顶都没得拿呀。”
周围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年轻后生气不过,还想再挣扎挣扎,“这院子总能值些钱吧?”
“可这院子也不是他呀。这院子的主人可能是看他没有去处,就收留了他,让他住在这儿看家护院。”“知情人”说。
“你还是快走吧。他就是个酒疯子,你再不走,等会儿他酒疯出来打你一顿也是白打,他赔不起你的医药费。就算你去报官也没用,衙门把他抓进去关两天,还得管他饭。现在官差来了根本不会抓他,遇到这种事儿官差顶多过来踹他两脚给你出出气。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你还是忍一忍先回去吧。大家伙儿也是为了你好。”
“他就是个疯批酒鬼,我们这儿的人都叫他顾疯子,他打人下手可重,你这小身板经不得人家一捶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周围的好心人,又是“科普”又是劝,终于把上门的人给劝走了。
找上门的人都走了,围观的人还在小声议论呢。“还记得不?上次那个带了四五个人上门来,说是要盯着顾疯子当天把东西做出来的。结果怎么着?还不是让顾疯子都打折了腿。”
“那次我可是亲眼看见,那顾疯子就站在那一转圈,三个围着他的大汉就躺地上晕过去了,那半边脸都看不来人样了。”
“今儿这后生也是幸运,就一个人来的,我跟你们说,这来的人越多,那顾疯子越疯,那打起人来手越重。”
“你们说今儿这后生会不会回去找人了?”
“那难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要是听劝就过几日再来。要是不听劝,那可有热闹看了。”
封芽跟马夫定在原地,看着来人就这样被劝退了,看来师叔(舅老爷)这种事儿没少干,周围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顾彦谨见人都走了,这两人还在这杵着,不耐烦地道:“你们俩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去做饭?”
封芽回过神,恭敬的问道:“师叔,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在哪里吃?”
“把我的那份拿到我房里来,你们两个想在哪吃自己找地方。别忘了把酒给我拿过来。”顾彦谨说完自己先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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