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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看到那条转发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把筷子放下了，又把那张截图放大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继续吃饭。　　他那个侄女果然顺着那条线去查了。　　年轻人的经验毕竟有限，看到还有一家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去追，而且追得比他预想中还快。　　四叔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时候脚步比前两天轻了一些。　　一到公司，副经理就迎面跑了过来。　　“温总！赵经理回来了！”　　沈寒烟抬眼望去，走廊尽头，赵经理正站在财务部门口，手里还是那个帆布袋。　　她的脸色比走之前差了一些，眼睑下面一圈青色，衬衫领子有些皱了。　　但她的站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重新立起来的树。　　沈寒烟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看了几秒，赵经理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温总，我带回来了。”　　沈寒烟看着她，她等着赵经理继续往下说。　　“三年前你父亲去世之前，签的crestbrid第一笔技术服务费，走的就是那张在海外成立的壳公司的账户，开户人用的是你父亲的名字，但他自己没出过一分钱本金。”　　赵经理的语速飞快，“那笔钱在海外转了一圈之后被切成了三份，一份进了一个代持人的账户，一份流回了国内一家贸易公司，还有一份去向不明。”　　赵经理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帮他们做了三年账，我知道哪些对得上，哪些对不上。”　　沈寒烟沉默片刻：“你手里那些能指认谁？”　　赵经理的嘴唇动了一下：“你父亲的第一笔签字，和你四叔接手的后续操作，都在。”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赵经理看着地板：“因为我也参与了，从第一笔开始，我就是经手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沈寒烟看着她，“那你现在回来，是想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赵经理抬起头：“我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们都只会让我一个人扛，那我还不如自己走出来。”　　沈寒烟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经理说完那句话之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还保持着交叉的姿势，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过了几秒，她补了一句：“我愿意配合走法律程序，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我签，有什么需要我出庭的，我出。”　　温知夏嗯了一声。　　赵经理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温知夏还坐在桌边没有动，手指搭在那摞档案夹的封面上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肩头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赵经理收回目光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沈寒烟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看了那摞档案夹一眼：“授权书上的日期是他生病住院之前还是之后？”　　温知夏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那摞档案夹翻开到某页，指尖点着签名栏旁边的日期。　　沈寒烟凑过来看到那行字。　　日期比温知夏父亲住院早一个月。　　沈寒烟看完那行日期，偏过头看向温知夏。　　温知夏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但她的手指在那页纸的边缘停了一瞬才松开。　　“如果他那时候就在做这件事，”沈寒烟说，“那他至少是计划的制定者，不只是默认了延续。”　　温知夏把档案夹合上了：“我知道。”　　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日光明亮得晃眼，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照得一片白。　　然后沈寒烟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之前一直帮她们盯着周宁动向的那个女声。　　简短说了一句：“周宁在周家兄弟姐妹里独吞股份的方式我查到了，她用了代持协议套壳转股，把其他几个兄弟姐妹手里的股份在一个月内全部转进了自己名下，那家公司的名字是crestbridholdgsltd。”　　沈寒烟握着手机，目光抬起看向温知夏。　　温知夏站在窗边，日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　　沈寒烟听完最后一个字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crestbrid的资金流转路径，”她说，”跟周宁吞掉自家兄弟姐妹股份的代持操作，用的是同一套模板。”　　温知夏站在窗边看着她：“那说明crestbrid这套资金结构从一开始就是为某些特定目的设计的，周宁用同样的设计去吞周家股份，四叔这边用它来转移温家的资产。”　　沈寒烟走到窗边站到她旁边，她侧过头看温知夏的时候，垂下眼睛，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指背碰到了温知夏的手背。　　温知夏偏头看她，“怎么了？担心我？”　　沈寒烟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你手好凉。”　　温知夏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手背相贴的位置，然后把手指转过来，握住了沈寒烟的手。　　“嗯，”她说，声音低了一点，“终于要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　　【七夕小剧场?一】　　距离七夕就剩一天，温知夏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想约沈寒烟过节，可又拉不下面子，死活不肯直白开口，满脑子只想着靠暗示让对方主动接话。　　傍晚屋子里安安静静，沈寒烟靠在沙发上翻着几份简易资料，神色淡淡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温知夏在旁边来回晃了两圈，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状似无意开口：“喂，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沈寒烟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节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纸页边缘，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就一个嗯。　　温知夏憋住一口气，心里有点受挫，又继续试探，视线望向窗外：“听说江边七夕会放烟花，规模还挺大的，好多人都打算去看。”　　“哦。”沈寒烟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听不出半分情绪。　　温知夏攥了攥手心，再接再厉，掏出手机点开那家网红西餐厅的页面，递到她视线边上：“你看这家餐厅，超级难订，好多人提前半个月都抢不到位置。”　　“知道了。”沈寒烟目光扫了屏幕一瞬，又落回手里的文件，语气平平淡淡，滴水不漏。　　每一次暗示全部石沉大海。　　温知夏一股闷气堵在心口。明明话都几乎说到嘴边，这个人偏偏就装听不懂，一味的敷衍。　　她来回踱了几步，心里那点矜持面子一点点绷不住，脸颊慢慢烧起来。　　几番迂回试探全都失效，温知夏再也绕不下去，猛地停下脚步，干脆破罐破摔，盯着沙发上的人，语气带着点急冲冲的强硬：“跟我过七夕。”　　话说完，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连脖颈都泛着淡粉。　　她偏开半张脸，不肯直视沈寒烟，一副嘴上强硬，实则内心局促的模样。　　沈寒烟这才终于合上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她。　　方才眼底那点佯装的漠然尽数散去，藏着一丝早就看破的浅浅笑意。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七夕小剧场?二】　　七夕这日整座城市都浸在温柔的晚风与细碎浪漫里，街头挂满了花灯，沿街商铺摆着七夕礼盒和鲜花，处处都是热闹软糯的氛围。　　沈寒烟素来清冷内敛，不爱喧嚣热闹，平日里淡漠克制，从不流于表面浪漫。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种冷淡精明的人，定然对七夕这种儿女情长的节日毫不在意。　　唯独温知夏清楚，沈寒烟的温柔从来藏在暗处。　　温知夏早早攒满了期待，从清晨就开始躁动。　　她偷偷准备了很久，亲手学做了巧果，模样算不上精致，有的甚至微微烤焦，却被她小心翼翼装进了干净的白瓷礼盒里。　　除此之外，她还挑了一束极简的白色洋桔梗，不艳不俗，最贴合沈寒烟清冷的气质，是她琢磨了许久，最适合对方的浪漫。　　而一向看似淡漠无所谓的沈寒烟，默默记了整整一年温知夏随口提过的细碎喜好。　　她安静准备了一只手感柔软的细银手链，链身极简低调。　　尾端藏着一枚极小的，只有凑近才能看见的猫咪碎钻吊坠，藏着她的一点小私心。　　下午时分，两人避开了人挤人的商圈，选了一处临江的小众古风庭院。　　院里挂满星星花灯，游人不多，安静又温柔。　　院里有七夕乞巧、投壶、写许愿牌的传统小活动。　　温知夏瞬间来了兴致，拉着沈寒烟挨个尝试。　　投壶时她信心满满，摆足架势，结果连投十次全部落空，手忙脚乱的模样格外可爱。　　反观沈寒烟，随意抬手、姿态松弛，百发百中，轻轻松松赢走了所有小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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