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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回来才一个多月，还没安定下来，就在我那儿住着。”　　“也好，有个照应。”　　陆简声点点头。或许视线心里有鬼，她和陈澜说起庄逢总是有些紧张。　　“最近工作怎么样？都顺利吧？”　　“都好。”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妈，我之后可能会更忙。”　　“现在还不够忙？你们老板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不愧是母女，和庄逢的思维方式真像。陆简声解释，“不是，是我自己有了新的职业规划。”　　她说起这些时眼里明亮闪烁，整个人都带着光彩，陈澜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她样富有生机的模样了，一时有些眼眶发热，“好事，好事。这些年总感觉你把自己圈着，为了我和你爸，一点风险也不敢冒，但是年轻人嘛，总是要拼搏的。”　　“嗯。”陆简声犹豫了一下，说：“是庄逢和我说，以后万事有她，让我别有那么大压力，那么大负担。”　　陈澜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夸了庄逢两句，“其实家里也还有些存款，我们两个哪就至于让你们年轻人养了。不过是想着给你们存着嫁妆，能多点就多点罢了。”　　陆简声没有说话，沉默地擦拭着盘子。　　庄逢睡梦中感觉到有人钻进被窝，下意识地搂住，“快睡。”　　陆简声往她怀里钻了钻，抱住了她的腰，“晚安。”　　“晚安。”　　故地　　回家的第二天她们去了三中，这里的变化确实很大，校园路两旁一排新开的商铺整洁干净，不过因为放假，整条街都很安静。她们顺着街道往前，抬头就是凌乱交错的梧桐树枝干零星地缀着几片干枯的叶片。　　“想到一句诗。”庄逢说。　　“什么？”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走时正值盛夏，整座城市绿意泛滥，再回来却是萧瑟的寒冬，一夏一冬之间，隔了七载光阴。　　陆简声伸手接了一片落下的梧桐叶，“我每年都会回来一次，有时候是冬天，有时候是夏天，有时候走着走着都会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待过，觉得那些有你在的日子是不是只是一场梦。你知道吗，你走以后，很快就很少有人提起你了，同学们都忙，问过一两次就不问了，家人朋友怕各自伤心，也会刻意不提。我偶尔会想，会不会其实一切都是一场梦，其实根本没有庄逢这个人的存在。”　　庄逢抓紧了她的手。　　“可是越避讳你的存在感就越强，我越是思考，就越是忘不掉你。虽然没有人提起你，但只要我回到这里，着整座城市都在提醒我，我生命里有一个叫做庄逢的人来过，整座城市都是你的痕迹。”　　她轻描淡写地提起，庄逢却觉得心里泛起丝丝的疼，她把陆简声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这辈子都休想忘记我，往后，整个世界都是我们在一起的见证。”　　校门口的保安还记得陆简声，远远看见就把她认出来了，“状元回来啦，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大叔。我们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那怎么不行，不过你们早点出来，我十二点就下班了。”　　“我记得以前的门卫是个老大爷。”庄逢说。　　“嗯，你走的第二年他退休了，换成了这个大叔，他是个退伍军人，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这里。”　　这些都是很自然的小事，而真正最让人感到与过去割裂的，也正是这些小事。　　学校的变化不大，原来的老教学楼都还在，有两栋刷了新漆，还建了一栋新的实验楼。　　“那栋实验楼，是时音和言书捐的。”陆简声说。　　“嚯，挺豪气。改明儿我也捐一栋。”　　陆简声哈哈一笑，“那你猜校长看见你该是什么表情？还有余主任，那个时候他训你最多。”　　“我现在好歹也算个成功人士了啊，不负学校的教导。”　　她们上了原来的教室，课桌换了一批，但也已经有些旧了，隔着窗户能看见桌面上明显的刻痕，这点好像全国的学校课桌都逃不掉。　　宋寒的桌子在教室的另一端，靠窗，她看过去，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撑着胳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指间夹着铅笔，桌上的速写本上是完成一半的画。　　恍然间那人转过身来，靠着墙冲她勾唇一笑，那笑容带着青春期的稚嫩和抑郁症留下的阴郁，但依旧明亮好看，是少年人所独有的漂亮。　　走出学校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几声，一看，是三中传奇。　　宋寒：各位，三区来不来？　　言书：我们来　　宋寒：陆简声　　“她没有以前那么中二了哈？”　　“长大了呗。”　　庄逢想起陈南说的那些关于宋寒父母的事情，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难受。但其实她们每一个人都在承受长大的痛苦，离家，聚散，担当，能在四散之后再次重聚，她们已经算是幸运了。　　宋老板邀约，她们必然是要去的，下午，两人驱车到了三区。　　白天的三区很安静，没有灯红酒绿，豪车美女，但那些巨大的招牌依旧在昭示着这里的本质。　　“你在国外应该没少去这种地方吧？”陆简声一边走一边问。　　“是，”庄逢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过就是因为去的多，所以更不喜欢。”　　“哈哈哈……”陆简声觉得庄逢和宋寒的关系这辈子是和谐不起来了。　　炽荒还是那个招牌，就连里边的装修都没怎么变，挺大的地方，在白天显得格外空旷。　　进门后吧台的一个小帅哥看见她们，问：“陆小姐？”　　这是宋寒乐队的键盘手谈忱。宋寒组了个乐队，在一档综艺里正式出道，现在火的一塌糊涂，庄逢刚回国时有看过那档节目，对他们乐队的成员有所了解。　　谈忱领着两人上了楼，炽荒楼上就是乐队休息的地方，挺大的两层空间。　　骆时音和言书已经到了，正在和几位乐队成员玩牌，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又输了，sifan你欺负人嘛，老公帮我！”　　饶是动不动就得作一作的庄逢，听见言书那一声也是头皮一麻，而骆时音却面不改色地坐了过去。　　“这么晚才来？”宋寒从卧室出来，正好看见她俩。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陆简声回答：“去了趟学校。”　　“我们昨天去的，”言书笑得两眼一弯，“还拍了好些照片呢。”　　“怎么不叫上我俩？”庄逢坐过去。　　“叫上你俩干嘛，是我们当电灯泡还是你们当电灯泡啊？”　　宋寒听闻顿了一下，“气氛怎么这么姬？”　　骆时音同情地看着她。　　“本来就很姬啊，在场六个人，只有两个是直的，能不姬吗。”言书说。　　乐队的两个男生是铁直，所以……　　“庄逢你他妈！”　　旁边的景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倒了一半，抬头冷冷地瞪了过去，宋寒一边安抚老婆一边怒视庄逢。“白菜就近拱，你缺不缺德？”　　庄逢不以为意，甚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繁：“谁不是呢？”　　这两人但凡遇见总得杠起来，大家都习惯了，根本不理他们之间的炮火。　　谈忱林向西两个男生去准备火锅，陆简声拉着宋寒加入了扑克牌战局，庄逢和景繁倒是一见如故，在旁边攀谈起来。　　“之前跟你哥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还挺深的。”　　“我哥也和我说过你，不过你和他说的还挺不一样的。”景繁的笑容明朗干净，“你和陆姐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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