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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槿,是我的。阿槿是纪云礼的。” “是你的你还那样推开我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张口就来的?什么看我可怜施舍我一点儿爱,那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嗯?”秦槐槿用手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纪云礼小朋友,你不乖哦。” “对不起……”纪云礼在她怀里蹭了蹭,“是我不好。” “我说了,如果你觉得骗我可以让你轻松一些,你可以骗我。” 纪云礼从颈窝抬头,她抬手轻轻托住秦槐槿的后颈,说了句“好想亲你”,便稳稳覆上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的缠绵亲吻。 秦槐槿下意识闭眼,指尖攥紧身侧柔软的被褥。她微微仰头,温顺回应着她的亲吻,任由她掠夺所有呼吸。 这种掠夺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太渴望纪云礼了。纪云礼的眼神、呼吸、触碰,每一样,都像勾子在引诱着她。 亲着亲着,纪云礼微微侧身、轻轻翻身,将人稳稳压在柔软的小床上。 十平米的宿舍狭小拥挤,书桌堆满书卷,枕边散落杂物,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交缠的呼吸。 纪云礼撑在她身侧,长发垂落,丝丝缕缕拂在秦槐槿的脸颊与脖颈,痒意缱绻。 她稍稍松开唇瓣,鼻尖抵着鼻尖,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彼此脸上。 “你怎么把头发弄回去了呀?你的栗色卷发呢?”秦槐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大波浪显得我很像渣女。”她说。 “你本来就是。”秦槐槿想起她三个月来让自己受的煎熬,心想自己还是太好哄了,本还想晾个纪云礼几天的,但是又真怕纪云礼将好不容易露出来的勇敢真的给收回去了,那她就得不偿失了,“你不仅渣别人,还渣自己。” “阿槿……”她哑声低唤,声音带着彻夜难眠的疲惫,也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意,“我好想你。” 她在公寓枯坐整夜、独自承受恩义两难、含泪答应解除收养、看着她在楼下痴痴等待却不敢相见的每一秒,无一不在疯狂想念她。 秦槐槿眼眶瞬间泛红,抬手环住她的脖颈,将人用力拉近。 “纪云礼,你知道这张嘴除了可以表达想念,还可以用来接很久的吻么?” 秦槐槿再次抬唇迎上去。 绵长细密的吻再次落下,从唇角、下颌,慢慢落在颈间,温柔缱绻,层层叠叠。 床上被褥凌乱,恰好衬得此刻相拥的温存愈发真切。 她们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疯狂缠绵,把这些天错过的温存、隐忍的思念、分离的酸涩,一点点悉数补回来。 “换个姿势好不好阿槿……” “小姨你别亲我那里……” 她感受到一种新的洗礼,将她整个人融化。 她再一次慷慨地向对方献上自己的水源。 她们接吻。唇碰着唇,手碰着唇,唇又碰着唇。 一面是紊乱的呼吸,一面是浩瀚的水源。 唇瓣感受到了生命之中强烈的快感。 因为彼此而产生。 纪云礼动作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不肯放手的占有。她怕弄疼她,怕吓走她,怕这场短暂的温存,只是她一场易碎的美梦。 她贴着她的耳畔,气息微喘,轻轻呢喃:“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小姨。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了。” 纪云礼伏在她肩头,身躯微颤,沉默良久。 “阿槿,我心有愧。” 秦槐槿愣了下:“什么?” “我心有愧,其鬼为槐。” 波纹 纪云礼在秦槐槿的小宿舍里待了两天,秦槐槿还笑着搂着她被自己种下了点点红印子的脖子,说:“人家是金屋藏娇,我这简直就是蜗牛壳里藏娇。” “反正蜗牛壳在你背上,你总不能丢下我跑了。”纪云礼说,手随意地翻了下她书桌上的书,密密麻麻的字再加上大大小小的笔记看得她的脑袋都开始发昏,索性又放了下来。 没有壳的蜗牛? 那不就是鼻涕虫吗? 秦槐槿不禁又想到了小的时候,跟李梳柳纪云礼一起待在乡下老家,在层层叠叠的茶田之间,李梳柳跟纪云礼拿着袋子戴着帽子采茶,她便在茶田里面跑来跑去。看到四脚蛇、小毛虫的时候便会“唰”地一下扑进纪云礼的怀里。后来她满是疼惜地看着在茶叶上爬来爬去的鼻涕虫,说:“妈,小姨,它们好可怜,都没有钱买房子。” 李梳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有房子的那是蜗牛。” “那我以后要当蜗牛。”秦槐槿说,“我要当有三个壳的那种蜗牛,那样的话,我一套,你一套,小姨一套。” “那你还怪有爱心的,我真的是谢谢你了。不过我不需要,我已经有自己的房子了。”李梳柳道,“你有这份心,妈妈还是很开心的,难得看你把我放在你小姨的前面。” “那行,我给小姨准备一套,其实我跟小姨住一起也行,不然两套房子我有点儿背不动。” 秦槐槿带着她去吃了食堂窗口很好吃的那家麻辣香锅,又在自己的学校里逛了逛,大大方方地敲着她的手,风将手中紧握的温度吹向彼此,在落叶纷飞的时节,她们在无人经过的银杏树的小道上接吻。 “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纪云礼被她捂着耳朵,挡住那一丝蔓延而上的羞赧,她用被秦槐槿滋润得湿漉漉的、有些微肿的唇瓣吐出这样的一句话。 “那怎么办呢,亲都亲了。”秦槐槿放下手来,晃了晃她们十指相扣的手,继续说道,“有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们相差的岁数稍微小那么一些的话,我们还可以尝试一下校园恋爱。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课间的时候偷偷见个面,在哪个角落里默默地亲一下对方。” “怎么会想到这些?”纪云礼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面走,落叶踩在脚下的时候簌簌作响,将心跳的声音落到了地上。 湖面平静,偶尔有鸟经过,脚尖轻轻一点,翅膀微微一掠,便泛起层层波纹。 她从地上捞起一块小小的石头,站在岸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它扔进水里。很轻微的“扑通”一声过后,漾起经久不散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来又慢慢变小,就像树的年轮。 她就这样弯着腰,捡了石子儿又站起来,给自己亲手制造出了很多很多的年轮。 纪云礼的手被牵着,捡石头的时候便勾着她的小拇指,轻轻地一带,纪云礼便感觉自己也产生了波纹。是秦槐槿制造了她的波纹。 “阿槿,很好玩儿吗?” “其实还好,但是你在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做什么都很有意思。就算现在叫我沿着这条小道捡马粪,我都能一路乐乐呵呵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类比。”纪云礼偏了偏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你要是敢捡,这双手这辈子都别牵我了。”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了一段,末了,纪云礼突然问:“为什么是马粪?” “因为马粪会魔法。”秦槐槿说,“马哩马哩粪。” 纪云礼低下头去兀自笑了一会儿:“救命,怎么还有口音的?” 秦槐槿想,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很多的雪,她们会在某一个季节来临、坠落、消亡,只不过它们的形态不一样而已。所以说,她出生之后的那18年里,繁城并不是没有下过雪,只不过它们在用另外的一种方式存在着。 “就是突然想到了,我感觉我总是在跟着你的脚步往前面走,我们上了相同的小学、初中,还被你忽悠着去了什么繁城一中,说是要帮你打怪,结果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夜里十一点多才睡,我感觉别说打怪了,我都快要变成那个怪物了。但是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我们虽然有七年的时差,我依然能够感知到属于你的气息。我在你行进的轨迹里与你并肩,这让我感到幸福。” 秦槐槿转过头去看她,在风吹落泛黄的树叶之际,瞥见她颤动的眼睫毛就像栖息在脸颊上的蝴蝶,她又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 “纪云礼,我因为你自己的生命与你产生关联,而感到莫大的幸运。纪云礼,我永远都是偏心你的。” 那一刻,她感觉她们真的一同经历了学生时代,那些梦寐以求的,在无数波纹渐渐回归平静时成真。 白天,她们吃饭,去外面逛,夜里,她们在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做。 屋子虽小,隔音很好。 在秦槐槿因为思念纪云礼而睡不着的夜里,她翻来覆去地控制自己的想念,床单被蹭得起了皱褶,她的思绪也起了皱褶,乱糟糟的缠成一团。 而如今纪云礼就在她的身边,她所需要的,都被纪云礼放肆地馈赠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她们的“战场”不仅仅在床上。 她们将李梳柳忘在了脑后,甚至也忘却了自己。她们坚定此时此刻,在这个宇宙里,可以只有她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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