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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两人呼吸渐渐变得灼热,原本只是并肩靠着,距离慢慢越靠越近。 “纪云礼,亲我。” “亲哪里?” “任君采撷。” 纪云礼微微倾身,吻上秦槐槿的唇。 吻是温柔缱绻的,带着沐浴过后淡淡的香气,辗转厮磨。秦槐槿下意识抬手环住她的脖颈,回应着这份亲近。 越吻越深,温软的舌慢慢地探了进去,逐渐抽掉秦槐槿平稳清楚的意识。她的心海变得波荡起伏,被那吻缠着开始丢失自我。 她不甘示弱地回吻回去,同她的舌头一顿追逐。 她又开始有感觉了。 她的身体在叫嚣。 希望有另一个人扼制她的嚣张,惩罚她的猖狂。她用手揪住纪云礼的衣服,像是挑衅,又像是在求救。 她在吻里濒临灭绝,需要有那么一个人,给她逃出生天的机会。 她祈求着一份永生,却又想就此消亡。 潮,涨起来了。 片刻之后,纪云礼稍稍退开,呼吸微微不稳,伸出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指套。 她捏着那一小包东西,目光认真地看向秦槐槿,眼底带着征询:“之前做都没戴过这些,今晚想试试。阿槿,你愿意吗?” 这架势,整得跟求婚似的。 “怎么突然想起买这种东西啊?平时不是洗完手就开始了吗?”秦槐槿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她望着纪云礼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不过,我愿意。” 她伸出手,接过纪云礼手里的指套,指尖微微有些发颤,抬眼望向她,眉眼带着羞怯,轻声说道:“小姨,手给我,我帮你戴。” 纪云礼的手白皙而有力,骨感分明,血管清晰,戴上之后,那根手指显得与其他的截然不同。 她伸出手摸了摸,红了耳朵,拉着纪云礼的手靠近自己:“来吧。” 潮水撞上了山石。 随后又退了回去。 山石被潮水浸润,变得湿漉漉的。 翻来覆去,昏天黑地。 她们却再一次在爱里获得了解救。 再一次。 她们接吻数次,庆祝被解救。 身体在坠落,魂魄却被高高抛起。 凌晨一点,纪云礼看着秦槐槿的睡颜,随意地看了眼垃圾桶里丢掉的好几个指套,穿了衣服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静静悄悄地出门去。 客厅里很安静。 意识朦胧间,她好像听到了深夜败露 纪云礼转身,将房间门关好。 昏暗之中,失去意识的秦槐槿被抛入一场梦里,潮涨潮落。 头发乱糟糟地映在柔软的枕头里,薄汗在一点点的消失。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旁边,没有人。 也许只是在做梦而已。 现实里,纪云礼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纪云礼想要打开客厅里的灯,李梳柳却制止了她。 “纪云礼,夜深了,还是不开了吧。” 印象里,李梳柳是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当年在福利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梳柳笑着跟她说“纪云礼小朋友,从今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好不好”。从那之后都叫她为“小礼”。25年过去,她再一次以这种方式,被迫地向李梳柳介绍了自己。 “抽烟么?”李梳柳递给她一支烟,她自己手里夹着的那根烟,微弱的火星明明灭灭,很小的一点,给黑夜烫了好大一个洞,也给纪云礼的心烫了一个洞。 纪云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比漫无边际的黑夜要来得宽广。 深夜的客厅沉在浓稠的黑暗里,没有半点灯光,只剩窗外漏进来的零碎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持有纪云礼这套公寓的备用钥匙,是之前纪云礼特意塞给她的,说方便她随时过来落脚、串门,可以永远把这里当做自己在荣城的家。 其实她这几年来也就来过那么两三次,还都是约好了之后,纪云礼亲自给她开的门。 她第一次因为麻将馆里那个女人的话,有了不请自来的冲动。她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猜测,或者需要一个谎言,去蒙骗自己继续相信。 今夜,她凭借着这把钥匙,悄无声息地撞破了秘密。 进屋时全屋漆黑寂静,唯独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暖黄细碎的灯光,微弱却刺眼,稳稳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随之而来的,是卧室里压抑、细碎、持续了很久的动静。 “小姨……轻一点……” “阿槿,还想要么……” “想……” “等会儿,我换个指套……” “快一点换好不好,不换也可以……” 暧昧的喘息,轻微的缱绻声响,隔着一道门板,清晰又直白,撞进她的耳朵里。 两颗因为彼此而震颤的心,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另外一颗心碎掉的声响。 李梳柳在漆黑的夜里,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惶恐。 她在夏天感受到了寒风刺骨。 从晚风喧嚣的市井烟火,到屋内极致私密的温存,从麻将馆那些刺骨的亲眼所见,到此刻亲耳印证的所有猜测。 她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想了很多。 她就这样,安静地听完了她们整场隐秘的沉沦。 也许她应该转身就走掉,假装从未来过这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伪装自己去做个尽善尽美的好人。 烟燃起来的时候,有些呛人,她压制住自己想要咳嗽的冲动。 如果纪云礼今夜不起来,那么她就装作对这一切从来都不知情,她可以继续将亲耳听到的这一切当做是姨慈侄孝。 纪云礼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香烟,指尖微僵,轻轻摇了摇头:“我如今不抽烟了。阿槿不喜欢烟味,她闻着会不舒服。” 李梳柳夹烟的指尖顿了顿,黑暗里缓缓扯出一抹极淡、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了然的笑意:“怪不得……阿槿她会这么喜欢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槐槿早就把自己的一颗心牢牢实实地拴在了纪云礼的身上。 说完,李梳柳微微抬手,朝身侧的空位轻轻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平静,听不出喜怒:“过来坐。” 纪云礼身形微滞,心口紧绷,双脚像灌了铅一般,迟迟不敢挪动半步。 她再一次为自己的爱感到无地自容。 看着她僵硬伫立的模样,李梳柳轻叹一声:“过来坐吧。这是你家,你怕什么。” 她终于抬步,缓缓走过去,很是拘谨地在沙发侧边坐下,和李梳柳保持着一寸不远不近的距离。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香烟燃烧的细微滋滋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黑暗模糊了人的表情,让她们无法将彼此看清。这一刻,她们离得很远又很近。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纪云礼垂着眼睑,喉间微涩,轻轻点了一下头:“记得。从那一天起,我重新有了一个家。” 那年福利院的阳光很暖,小小的纪云礼孤零零坐在人群里,眉眼清冷、沉默寡言。年轻温柔的李梳柳蹲在她面前,眉眼弯弯,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那年纪云礼想要带走的是几个魔方,如今她拥有的不再只是一个魔方。 “那时候你才五岁,瘦瘦小小的,不怎么爱说话,特别乖特别乖。”李梳柳望着漆黑的落地窗,眼底漫开绵长的怅然,语气平淡地细数过往,“我那时候也经历了一堆糟心事,你知道的。我问你,你相不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好妈妈,你说相信。”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读书、升学、考大学、创业立业,一步步从当初的那个小孩子,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 “阿槿从小就喜欢你,你温柔、善良、靠谱,陪伴她的时间比我多得多,其实我很感谢有你陪着她,她跟着你,真的学习到了好多。我以为总有一天,可以看到你俩各自成家立业,收获幸福。不要像我一样,遇人不淑。” “可我不希望爱这回事,她也跟着你学。这份爱注定会很辛苦,我第一次希望我的女儿可以走捷径。小礼,如果时至今日你还相信我可以成为一个好妈妈,那么请你明白我作为一个妈妈的心。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上这么一条艰难的道路,我也不希望陪着她走这条路的人是你。” 微弱的烟火火星明灭,在沉沉黑夜里一晃一晃,映得李梳柳的侧脸半明半暗。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李梳柳的眼睛,喉间干涩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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