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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节奏一变,秦槐槿急着去接一个吊球,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失去平衡,重重踉跄着摔在塑胶地面上。 “嘭”的一声轻响。 顾老师神情一凝,立马冲了过去看有没有受伤。 纪云礼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心跳骤然拔高,本能地想冲下看台,跑过去,伸手把摔倒的人扶起来,看看有没有擦伤,问问疼不疼。 脚步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她凭什么走过去? 没有约定,没有预告,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秦槐槿眼前。秦槐槿会惊讶,会错愕,顾老师也在场。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出现在这座球馆? 难道要说,秦槐槿,其实我每个月都偷偷跑过来,远远看着你? 念头浮上来,纪云礼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她像个什么人? 她又是秦槐槿的什么人? 时隔多年,她好像成为了像当初的张帆那样的人。 当初甩在张帆脸上的那一声清脆的巴掌,终究是重重地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偷偷躲在阴影里,窥视秦槐槿的日常,看她和别人说说笑笑,看她打球,看她摔倒,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她心底浮起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觉得自己变态至极。 球场上,秦槐槿已经自己撑着地面爬起来,顾老师弯腰递过去一瓶水,低声说了句什么。秦槐槿摇摇头,笑着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纪云礼好像成为了那个追着秦槐槿跑的人。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因果报应。 小树从繁城移动到了云城,于是她这朵云便也跟着从荣城移动到了云城。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飘。 自从秦槐槿说出那句“纪云礼,你坏人,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之后,纪云礼在那之后的一年多里再也没有去过云城。 秦槐槿不喜欢她了。 是秦槐槿亲口说出来的。 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去云城呢。 她被爱的权利,是秦槐槿赋予她的。 但是她如今没有了。 直到后来她去云城出差,18张机票终于变成了19张。 随后,亲我一下,云云老婆 荣城今年还没有下雪。 纪云礼回了荣城之后,日子便被密密麻麻的公事彻底填满。 那几天在云城同秦槐槿相拥而眠的时光,构成了纪云礼在荣城的最浪漫的一片雪景。 荣城今年其实下过雪了。 雪落在她的脑海里,落在她的心尖上。 是她的阿槿专门为她酿造的一场雪。 美丽至极,独一无二。 在荣城,她又变回了那个在公司里运筹帷幄的小纪总。白日里是无休止的会议、签字与应酬,夜幕降临后,她才终于卸下一身疲惫,洗漱完毕之后躺在被窝里睡觉。 睡前,她偶尔会想着秦槐槿的脸,想象她落在自己耳边的呼吸,想象她用温柔软糯的语调唤着她“小姨”,偶尔,还会没大没小地叫她“纪云礼”。 她需要一些慰藉。如今秦槐槿与她互通了心意,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显得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她在探索自我的道路上,另辟蹊径。 她一路想着秦槐槿,一面到达了那片天堂。 她想,等有那么一天,作为感谢,要将天堂与秦槐槿共享。 而回到学校的秦槐槿则是被文献、论文、课题严严实实地压在一起,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而孟其华则是在为她的跨年的livehoe做准备,票是一个月之前开卖的,为了那些奔赴她而来的人,她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排练。 跨年夜的前一晚。 深夜十一点,城市万籁渐寂,两座城市的灯火遥遥相对。 纪云礼穿着居家的素色针织衫,栗色卷发温顺垂在肩头,眉眼是惯常的清淡温婉。连日操劳让她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倦意,却丝毫不减风情,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 秦槐槿在这一刻意识到,某些人生来就是美的。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美的。精神焕发时美,流露倦态时也美。 一想到这种美是可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让她心里也变得美了起来。 秦槐槿靠在书桌前,刚收拾完堆积的文稿,眉眼带了些疲惫,却依然要静静望着屏幕里心心念念的人。 通话已经临近尾声,絮絮叨叨的日常已经说完,空气里落进细碎的安静,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透过屏幕相融。 就在纪云礼指尖微动,准备轻声道晚安的时候,屏幕那头忽然传来温温软软的声音,猝不及防撞进人心底:“云云老婆,可不可以亲一下?” 空气骤然凝滞。 纪云礼整个人猛地一怔,她愣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薄唇微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与错愕:“阿槿,你……刚刚叫我什么?” 秦槐槿瞬间卡壳,脸颊唰地烧了起来,耳根红得通透,整个人磕磕绊绊:“那啥……你、你要是没有听清的话就算了……我就是脑子突然抽了瞎说的……” “可是我都没听清,显得很亏。”纪云礼说,“你说出来了我没听清,你岂不是白说了,显得你也很亏。”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反复几次,那声亲昵软糯的“云云老婆”,再也叫不出口了。 刚才她本来是起些逗弄的心思才这么叫的,心想纪云礼都已经跟自己在一起了,叫声“老婆”不过分吧? 隔着冰冷的屏幕,两人静静对视。 秦槐槿垂着眸,睫毛慌乱颤动,满脸都是青涩的无措与羞赧;而纪云礼素来清淡白皙的脸颊,也悄悄攀上一层浅绯,从下颌蔓延至耳尖。 其实她听清了,但她不敢相信秦槐槿居然会这么叫她。 云云、老婆。 这两个称呼单独拎出来也足够让她心动,更何况是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云云老婆。 但是这个称呼飘过去得太快了,她都还没听清,还没品出其中的味道,就结束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短暂的沉默被深夜的温柔无限拉长。 “那……小姨,我……挂了?” 纪云礼不说话,也不点头,就那么看着她。 镜头里的她眉眼低垂,长睫轻覆,秦槐槿舍不得让这么美貌的人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小姨,你干嘛不说话呀,你不说话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却见屏幕那一头的纪云礼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廓,轻轻揉捏着泛红的耳垂,下唇被整齐的白齿轻轻反复咬着,力道极轻,像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勾引。 纯纯的勾引! 秦槐槿只恨自己现在不在纪云礼的身边,不然她就可以立马搂住纪云礼的脖子跟她接吻。 几秒之后,纪云礼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缓缓凑近手机屏幕,白皙精致的脸庞一点点填满镜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冰冷的屏幕之上。 啵—— 极轻极软的一声,明明无声无息,却足以震彻两颗心脏。 吻落的瞬间,纪云礼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刚羞赧过后的微哑:“晚安,槐槐老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几乎是带着一丝慌乱,飞快地抬手,果断挂断了视频。 屏幕骤然变黑。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纪云礼羞得躲进了手机里再也不出来了。 秦槐槿维持着方才对视的姿势,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什么情况? 几秒的空白过后,方才屏幕上的画面、温柔的触碰、软糯的称呼,轰然涌入脑海。 纪云礼隔着屏幕亲了她,还叫了她“槐槐老婆”。 天哪纪云礼。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滚烫的热度瞬间席卷全身,脸颊、耳根、脖颈红得彻底。 她捂住发烫的脸,反反复复地品味着那个吻和那句“槐槐老婆”。 吻明明没有落到脸上,但是却一直烫到了她的心口里去。 过了好久,她才重新点开跟纪云礼的聊天框:“你明明都听清了怎么还叫我再说一遍啊。” “怎么了?不可以吗?”纪云礼回复得很快,合着也没有睡着。 “你……你干嘛叫我槐槐老婆啊。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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