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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望月抬头望天，长舒一口气，“我不想原谅她，但是也不想一直记着她，因为太不值当了。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说罢，她对小姨和表妹的任何情绪都随着晋州的大风消散。她一身轻松，当天就回了江州。　　祝怀意走到半路，就看见祝年安朝她挥手。“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姥姥要说的都说完了。”　　祖孙二人回了家，祝年安主动包揽了做午饭的任务，让姥姥先进屋休息。　　“小安，不想回去陪陪你妈妈吗？我感觉你和姥姥在一起，神经总是紧绷的，回去吧。”吃午饭的时候，祝怀意犹豫着开口，仔细观察着孙女的表情。　　“您以后可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担心您不是很正常吗？这是家人间的正常关心，我没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负担，我也想姥姥了，想陪着您，您在质疑我对您的感情！”祝年安眉头微皱，有些不满。　　“这倒没有，姥姥怕你待得不开心。”祝怀意说话都快结巴了，笑容僵在脸上。　　“才不会！是不是姥姥慊我烦了？”祝年安直接反驳祝怀意，略带无奈地看着她。　　“姥姥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和老人待一起不舒服是人之常情，姥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陪着我的姥姥那段时间，我也觉得很难熬。人老了会变得特别胡搅蛮缠，还容易闯祸。作为小辈，你要时刻警惕老人会不会烧了厨房或者忘记关门。姥姥不想你太有压力。”祝怀意给孙女夹了块鸡翅放到碗里。　　“我不觉得难熬啊，现在老人的身体素质不能和几十年前的老人比，您前几年还是能跑马拉松的身体素质，我不担心。”祝年安夹起鸡翅吃了。　　“那好吧，你愿意和姥姥一直待着，姥姥当然很开心。既然你自己都说了，姥姥还没有这么脆皮，你不用时刻都紧绷着。或许你放松一点，这样对我们祖孙俩都好。”祝怀意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好，我答应您。”祝年安面容舒展，又恢复了开朗的样子。　　祖孙俩愉快地结束了午饭，祝怀意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祝年安吃的有些晕碳，回屋睡觉了。　　下午四点，祝怀意穿上厚衣服在楼下溜达。小区的孩子们都在睡懒觉，雪地里还维持着原状，没有任何涂鸦。　　没过一会儿，祝年安就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东西，“姥姥，您出来都不叫我。”　　“我们老年人是需要一些独处时间的，小安。”祝怀意抬头望天，长叹一声，她不想责怪别人，她只是很想穿回几十年前，摇醒打算要孩子的自己。　　“我们去堆雪人吧。”祝年安给姥姥戴上手套，在她身旁蹦蹦跳跳的。　　“你堆吧，我这腰不太行。”祝怀意给孙女整理帽子，“帽子手套戴好，现在最冷了，你什么都不带，想冻成腊八蒜啊？”　　“没说不戴嘛。”祝年安抱了抱姥姥，然后跑向身后的雪堆。　　祝怀意看着孙女认真的样子，露出慈爱的笑容。“等过几天雪停了，姥姥带你去其她地方玩。”　　“去哪里？”祝年安一脸期待。　　“再往北走，我们去宁市，自驾游，怎么样？”祝怀意踩了踩脚下厚厚的雪，把它踩实。　　“好啊好啊，我们去滑雪场吗？”祝年安跃跃欲试，有些期待之后的旅行。　　“当然，我们小安最喜欢滑雪了。我们去最近特别火的度假村玩玩儿，想不想去？姥姥都让安妮订好了。”祝怀意右脚在雪地上慢慢画出了一个圆圈，说话有些漫不经心。　　“那我买几套滑雪服。”祝年安没心情堆雪人了，赶紧站起来拿出手机。　　“这些安妮当然会给你准备的。”祝怀意敲了敲耳机，“发给她看看。”　　祝年安的手机屏幕立马收到了滑雪服的图片，她一个一个点开，露出满意的笑容，“都是我喜欢的，姥姥您最好了。”　　“不是我挑的吗？”安妮的声音在祝年安的手机响起。　　“安妮更好！”祝年安点开和安妮的的对话框，发送了个爱心。　　寒风愈发冷冽，刺得人脸生疼，祝怀意对冷比年轻人更敏感，拍了拍孙女，“刮风了，我们回去吧。”　　祝年安也很配合，立马拍了拍衣服挽着她胳膊朝单元楼走去。　　“您去的地方，怎么越走越冷呢？”祝年安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想着，天气冷，你能少说几句话。”祝怀意突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祝年安佯装生气，偏过头去。“那我戴口罩说。”　　“姥姥年纪大了，喜欢清静。我们那一代人年轻的时候有个关键的人生课题是逃离原生家庭，没想到老了老了我还在逃离原生家庭的路上。”祝怀意难得放松地笑出了声，祝年安也松了口气，姥姥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确定好行程后，祖孙两人如期自驾到了宁市。　　抵达宁市的当天晚上，祝年安才告诉妈妈她们在哪里。祝天清收到消息的去新地方转转有机会刷新人生彩蛋　　祝天清突然被挂断视频，有些烦躁。妻子握住她的手，搂紧她。“你不要太给自己压力，女儿说的对，老人家想出去散散心，而且她默许了小安跟着，也是怕我们担心她一个人乱跑。”　　“那这么说，你也觉得妈妈和我一起住不满意？是受不了我才走的？”祝天清把人推开，骂不到女儿，只能对老婆撒气了。　　“我当然没有这么想，妈妈只是不希望我们对她过度关注，会让她有压力。”穆知宁没有生气，把她的手重新握住。　　“那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上次没好好琢磨红糖焙子怎么做？”祝天清叹了口气，鼻子发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现在尊重妈妈的意愿就好。你不要把什么都怪到自己身上，不管是这件事还是”穆知宁欲言又止。　　“你说妈妈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留给她们的时间太少？”祝天清积攒多日的委屈在此刻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她靠在妻子肩头低声抽泣。　　穆知宁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们那么爱你，怎么会怪到你头上？你没做错任何事。悲伤的宣泄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所以妈妈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祝天清的哭声越来越小，终于停下。“我明白了，听你的。”　　“这就对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以后妈妈要是再出去，我悄悄跟过去看着，我去你总能安心了吧？”穆知宁擦干净妻子的泪水，扶她坐直。　　“你说到做到。”祝天清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模样，往后靠了靠。　　“我对你食言过么？”穆知宁宠溺地看着妻子，把她的手握紧。　　电话的另一头，宁市的晚上九点，祖孙两人在酒店整理明天的装备。　　“你明天吃完早饭直接去滑雪吧，姥姥在小镇里转转，我们十二点左右在餐厅见。”　　“好，那您别走太远，我看宁市明天要降温，穿这个厚一点的羽绒服怎么样？”祝年安提起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给姥姥看。　　祝怀意点点头，不经意提起，“刚才是你妈妈打来的吧？”　　“嗯，她就是担心您身体状况，其她的没说什么。”祝年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擅长撒谎。　　“凶你了吧？”祝怀意看到孙女不自然的神情，有些愧疚。　　“没有，再说了，她凶我还少吗，就是凶了也不差这一回，我没放在心上。”祝年安语气轻松，把羽绒服挂在后面的衣架，又过来揽住姥姥的手臂。　　“我明天打视频说她，让她以后直接来问我。你放心，有姥姥在呢。”祝怀意摸了摸孙女的头，露出慈爱的笑容。　　“姥姥最好了！”　　“明天要早起，今晚早点睡。”祝怀意起身，拿起明天要穿的衣服，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套房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她在茶几旁坐下，从行李箱侧边拿出拍立得放在茶几上，又掏出一本熟悉的笔记本，里面的纸张都已经泛黄。　　“最近腿疼得厉害，没办法亲眼看见素银镇的雪景，以后还有机会吗？”祝怀意抚摸着这行字，看着妻子熟悉的字迹，关于她翻译《素银镇的雪》那段时间的记忆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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