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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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希斯看着这两座“艺术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没忍住。　　“不行，我得纠正一下你们俩的审美。”她挽起袖子，加入了堆沙的行列。　　盖亚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望着那三道身影。　　两个小小的、认真捣乱的女儿，和一个比女儿们还认真的菲希斯。　　她的眼一刻不离菲希斯方向，感受着这份平静的满足。　　菲希斯的动作很快。　　柔软的沙在她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迅速成形、细化、雕琢。　　一座座精致的沙塑在她指尖诞生。　　那是她们一家。　　菲希斯模样的沙塑，斜斜倚靠在盖亚模样的沙塑身边，姿态亲昵而自然，唇角带着笑意，仿佛正仰头与盖亚说着什么。　　盖亚模样的沙塑微微低头，正在凝视怀中的菲希斯，眉眼间是刻入沙粒的温柔。　　而她们身前，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乌瑞亚安静地站着，蓬托斯则摆出一副正要扑向谁的活泼姿态。　　栩栩如生，温情脉脉。　　蓬托斯眼睛都亮了，拉着乌瑞亚就往前冲，想伸手去摸那几个小小的自己。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沙塑的瞬间，一道不容忽视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　　那名为艺术的光芒精准地落在菲希斯身上，融入她的神格。　　与此同时，那几座沙塑也被同样的光芒笼罩，沙粒的质感在光芒中变得温润如玉，被注入了永恒的生命。　　“……？”　　菲希斯眨巴了几下眼睛，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那座被光芒笼罩后显得愈发温润精致的沙塑，眼里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那神格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她这个层次的原始神而言，不过是神格边缘多了一道无关紧要的纹路。　　这是……自己的沙塑艺术被世界认可了？　　她愣了愣，便不在意地收回目光，转身朝盖亚伸出手：　　“姐姐快来！看我们一家！”　　盖亚依言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座栩栩如生的沙塑上，眼眸深处漾开一抹极深的温柔。　　她们一家。　　她，菲希斯，乌瑞亚，蓬托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菲希斯还沾着沙粒的手，十指相扣。　　“很好看。”她的声音轻柔。　　蓬托斯拉着乌瑞亚绕着沙塑转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个是我”“那个是大母神”“大母神旁边那个小母神。　　两姐妹认为大地母神更加威严，因此对盖亚和菲希斯，她们是称呼为大母神和小母神。　　乌瑞亚被妹妹拉着转，偶尔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座沙塑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就在这一家围着沙塑观赏的温馨时刻。　　那道来自世界意识的宣告，响彻天地。　　“众神之王的选举权，将交由原始神们共同决议。”　　菲希斯与盖亚对视一眼。　　“姐姐看来我们得去商议一下了。”菲希斯说。　　盖亚点头。　　菲希斯低头看向两个小家伙，弯下腰，与她们平视：　　“母神们要去和姨姨叔叔们商量事情，你们要一起去吗？去见见倪克斯姨姨，还有……嗯，很多姨姨和叔叔？”　　蓬托斯立刻举手：“去！我要去找埃忒尔姐姐玩！”　　乌瑞亚也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　　“尊敬的自然母神、大地母神。”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菲希斯的话。　　乌拉诺斯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沙滩边缘。　　他的步伐从容，先是恭恭敬敬地向菲希斯和盖亚行礼，又转向两个小小的妹妹，露出温和的笑意：　　“乌瑞亚，蓬托斯，今日可好？”　　蓬托斯礼貌地喊了一声“大哥好”，便继续玩自己的沙子。　　乌瑞亚则只是点了点头，便安静地站在盖亚腿边。　　乌拉诺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阴翳，随即消散。　　他转向菲希斯和盖亚，语气诚恳：　　“我听到了关于神王的宣告。作为长子，我想……来问问两位母神的想法。此事，该如何看待？”　　他的语气恭敬，姿态谦卑，好像真的只是在虚心求教。　　但盖亚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几乎压不住的渴望与野心。　　乌拉诺斯无法直视大地母神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至于他不得不微微偏过头，假装将目光投向别处。正好落在那一座刚刚完成的、被世界神力永恒化的沙塑上。　　一家四口。　　四个。　　没有他。　　乌拉诺斯的目光在沙塑上停留了一瞬，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意。　　盖亚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没有波澜。　　她只是瞥了乌拉诺斯一眼，便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菲希斯身上。　　只要不威胁到她的菲希斯，不威胁到她的孩子们，别的……随他去。　　反正，大地与自然一系的神明越繁盛越强大，她和菲希斯也就越强大。　　菲希斯浑然未觉。　　她只觉得乌拉诺斯既然问了，作为母神理应回答。　　于是她语气平常地开口：　　“我们正打算去与其祂神商量。”　　乌拉诺斯心头一跳。　　去商量？　　他看向那两个小小的妹妹，心念电转。　　带着她们一起去？让所有原始神在选择神王时，看到她们，从而偏向她们？　　那他的机会呢？　　他才是第一个孩子。　　凭什么好处都要给那两个小家伙？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状似关心地追问：“那妹妹们呢？”　　“本来是打算带走的。”　　菲希斯顺口答道，随即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乌拉诺斯确实时不时会出现在大地上，拜访她们，陪伴妹妹们。　　她单纯地以为这位大哥终于放下那些有的没的，愿意尽兄长的责任了。　　于是她说：“现在你既然来了，就由你这位大哥暂时带着吧。”　　乌拉诺斯一愣，随即应下。　　“是，自然母神放心，我会照顾好两位妹妹的。”　　为什么是“暂时带着”？　　为什么是“由你这位大哥”？　　他是天空的主宰，不是这两个弱小神明临时的、替补的、被顺手安排的保姆！　　乌拉诺斯心中怒火四溢，但他什么也没说。　　菲希斯得到回应，便不再耽搁。、　　她蹲下身，与两个小家伙平视，认真地叮嘱：　　“母神们要去和姨姨叔叔们说话，可能要久一点点。　　你们跟着大哥，不要乱跑，不要靠近深海太深的地方，也不要爬太高。　　乌瑞亚尤其要注意后面这条。　　有事就喊母神们，母神们能听到的，知道吗？”　　乌瑞亚点头。　　蓬托斯也点头，但点头的同时已经开始往沙塑那边瞄，显然在计划等母神走后怎么继续研究那几个“小小的自己”。　　菲希斯被她的模样逗笑，凑过去，在蓬托斯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又转向乌瑞亚，也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乖。”　　亲完，她正要起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向另一边。　　菲希斯疑惑地看向盖亚。　　盖亚没有解释。　　她只是先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摸了摸乌瑞亚的脑袋，又摸了摸蓬托斯的，动作温柔而自然。　　然后，她俯身，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当着乌拉诺斯的面，吻住了菲希斯的唇。　　那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它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占有，带着无需言说的宣告，带着无声烙印。　　菲希斯眨了眨眼，没有拒绝。　　她早已习惯了盖亚偶尔这样的举动。　　虽然她至今不太明白为什么姐姐有时候会突然这样，但只要姐姐开心，怎样都好。　　一吻结束，盖亚直起身，神情自若，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小事一般。　　盖亚：每日宣示主权√　　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各不相同。　　蓬托斯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咯咯笑。　　乌瑞亚则安静地看着，眼眸里尽是“母神们又在做那种事”的无奈。　　乌拉诺斯站在一旁，笑容完美，眼神空洞。　　两人离开前，盖亚最后看了一眼沙滩上的两个小家伙。　　她的本体没有动，但那一眼之中，她已经在本体上，尤其是在乌瑞亚和蓬托斯身上，留下了极其细微的神力印记，虽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却与她神格深处紧密相连。　　一旦出现问题，哪怕远在混沌深处，她也能第一时间感知，第一时间归来。　　做完这些，她才收回目光，与菲希斯并肩走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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