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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从之前染着墨色的黑发、戴着殷红色美瞳的鲜活样子,变成现在这副近乎苍白的模样?就算是被截取生命力……美瞳什么的可不会在短时间里,就让人的气色变成这样。 这些细碎的心思,三日月自然不会知道,他看不见紫藤眼里翻涌的期待,也看不见狐之助藏在草叶里的局促,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淡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一路走来,我只发现了自己的气息。” 先前他只当是在囚牢里浑浑噩噩,被周遭的阴寒迷了感官,可今朝之前的话像一把小巧的铜锤,敲碎了他自欺欺人的那层薄冰——之前偶尔察觉到的灵力动荡根本不是错觉,那是本丸发生变故的最好证据,像被风吹动的窗纸,藏不住背后的真相。 想来早在许久之前,本丸就已经出事了。无论是他、紫藤还是本丸,都如同一座被人忘了添柴的暖炉,炉子里的火星子一点点熄灭,等待着慢慢凉透,变成一座没有温度的死物。 直到今朝带着外头的风撞进来,带着天光带着活气,这场烧了太久、早就哑了火的局,才算终于要落个结局。 “你故意留下他,是在赌一个可能性?”今朝接话,她若有所思道:“赌有人会闯到这个本丸里来,走到你面前,撞破这一切,刚好解锁你给三日月准备的礼物?”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顿了顿,眼尾都挑了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玩家想起了游戏里的设定,有些剧情会卡在节点上,非要等玩家踏进来才会继续往前推进;可也有些剧情不会等人,玩家如果不小心晚了一步,迎接自己的就是完全不同的结局——从她踏进这个本丸时,只见到了三日月一人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npc都带着超出常理的智能,保不齐真的有能窥得未来的预言家存在,能把往后的路,都算得清清楚楚。 紫藤脸上的笑意半分都没动,语气淡得像是在聊檐角落下来的雨丝:“这谁能说得准呢?” 她话锋一转,眼尾扫过三日月空洞的眼窝,语调里带着点刻意的感慨:“不过现在三日月在向你索要那份礼物,你总不会不给的吧?” 【hp(生命值):2002000】 【hp:1972000】 今朝盯着面板上跳出来的紫藤血条,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她看得清清楚楚,紫藤每说一句话,那串数字就会往下掉一点,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撑着这幅从容又温软的模样,像一盏耗着灯油的灯,明明灯芯都要烧尽了,却还亮着暖光。 想到此,玩家不由得战术后仰:“你还真是在用生命诠释,贯彻自己的执念啊。”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三日月,指尖从背包里勾出那个装着眼睛的罐子: “最后问你一次,你要这双眼睛,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吗?半点儿都没有旁人的暗示?” 罐子刚落在草地上,紫藤的眼睛就亮了——像枯了一冬的枝桠忽然撞见了春日的暖风,连之前裹在身上的那点死气都散得干干净净,眼里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光。 今朝注意到她的反应,眉梢挑了挑,忽然生出个促狭的念头——她没急着把罐子递给三日月,反而把罐子横放在草叶上,指尖轻轻搭在罐口,指节的力道压得罐身往紫藤的方向滚了半寸,慢得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看见紫藤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怒,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兽,今朝才满意地勾了勾唇,重新看向三日月,声线里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冷得像冰:“回答我。” “你是否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没有被任何人诱导?” 三日月缓缓睁开眼——那里没有光,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像盛着化不开的夜,连风都吹不透,可他的语调却稳得很,像是扎根在山巅的松:“是。你可以在里面注入你的灵力。” 他能清晰察觉到紫藤的算计——那被冠以“礼物”之名的事物里,必然缠附着她的术法,细密如织,藏着见不得光的恶意。 哪怕紫藤的生命已经走到末路,残烛般的火光摇摇欲熄。 或许恰恰是因为紫藤行将死去,三日月宗近的忌惮才翻涌得更加强烈。 他本就是紫藤的刀剑,自诞生起便被紫藤攥在掌心,只要她动念,便能让他在术法的爆裂里粉身碎骨。 可紫藤没有那么做。 三日月宗近太清楚紫藤的性子,也惯于用最刺骨的恶意去揣测她的心思——紫藤未必是主动留他性命,或许是受着什么桎梏不得不妥协,又或许是在这将死的时刻,还藏着什么尚未浮出水面的盘算。 所以与其继续将命脉攥在紫藤手里,任那不知何时会炸开的威胁悬在头顶,不如将这把柄递到今朝手中。至少今朝的刀,绝不会指向他。 紫藤的尖叫像被人掐断的弦,尖锐得扎人,像是淬了毒的箭:“不可以!” 那是她的!是她耗费无数三日月宗近的生命力养出来的东西!是她的执念,是她的希望!凭什么要被旁人注入灵力? 这时候紫藤也不管三日月为什么会猜到那“礼物”能注入灵力了,满脑子都是愤恨之意,要是没有被加州清光偷袭,这“礼物”的完成度将更高,她本来准备那时候才注入灵力的! 真是没想到居然能被一个毫不知情的人摘了桃子! 今朝指尖轻轻一动,罐子又滚了滚,罐身撞在草茎上,发出轻而闷的响。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像裹着冰的刀:“我知道你破防了,但现在轮不到你说话——再吵,我就直接把这罐子砸了,毁了里面的东西,懂?” 笑死,本来她不准备注入灵力什么的,不过托紫藤的福,她改变想法了——既然紫藤这么在意,那她不那么做,倒是辜负了这份心意。 再说,她和三日月两个当事人都是心甘情愿,有紫藤什么事? 紫藤咬着牙把翻涌的话咽回去,本就失血的指节更白了,像是要碎的玉,但是只要能看到她想要的结果,她可以忍、可以让,可以把所有的不甘都压进骨子里,压成化不开的墨。 ——她愿意付出一切,也愿意退让一切。 今朝用眼角余光瞟着她,语气懒懒散散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的位置,过来,蹲下,我给你安上。” 诶对,她就是故意要刺激紫藤——而她也知道,三日月一定会配合的。 他们早就达成了无言的默契,包括今朝先前无数次的重复,就是为了确定三日月是否愿意跟她绑在同一条船上。 “嗯,如您所愿。” 三日月弯眸: “主君。” 作者有话说: 本支线就快要结束了。每升一级+100点血突然发现没开段评,等我修一下前几章就开~ 听到三日月宗近那句轻描淡写却又暗含锋芒的话时,今朝指尖都忍不住蜷了蜷,差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他鼓掌——这哪里是试探,根本是把分寸拿捏到了骨子里的精准周旋,每一个字都踩在最刚好的位置上。 之前那些带着锋芒的挑衅,紫藤尚且能凭着那点疯癫的意志硬压下火气,可此刻三日月宗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唤她“主君”。 这两个字就像烧红的铁针,直直扎进了紫藤那点仅剩的体面里。如果这时候紫藤还能纹丝不动,那就只能说明她这个曾经在本丸里翻云覆雨的审神者,如今是真的被抽走了所有的依仗,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凑不出来。 那现在……局势会往哪个方向走呢? 今朝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草地,只有余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黏在紫藤的身上。 紫藤的眼角先是狠狠一跳,那点弧度细得几乎要融进苍白的皮肤里,紧接着,她那张像浸了寒霜的惨白面容,居然漫出了几缕不正常的红润,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出了血气。 那被桃木钉洞穿的双手,指节先是不受控地轻轻颤动,那幅度小得几乎要看不见。可到最后,她还是垂着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今朝挑了挑眉尾,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动了动嘴唇,无声吐出一个带着兴味的语气词:“霍?” 看来不管是掌心那两根扎得极深的桃木钉,还是被做了手脚的万年樱,总归是起了作用——现在的紫藤,连她20级本该拥有的灵力,都半分也施展不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降的好事! 今朝只觉得胸腔里炸开了一簇又一簇的礼花,差点就要原地蹦起来。她先是飞快按下界面上【注入灵力】的按键,将盛着灵力的罐子塞进三日月宗近摊开的掌心,紧接着抬脚就朝着紫藤的方向撞了过去。 今天她就要s星穹列车! 而且退一万步讲,等级就真的是无法跨越的天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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