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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你……还能认出来?” 毕竟她现在的模样与寻常的审神者截然不同,能一眼认出可真是有福了。 紫藤却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讶异一般,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时之政府」麾下不愿暴露真容的审神者,向来不在少数。他们或是用护神纸遮面,或是戴动物面具示人,像你这样直接以兽形现世的,倒是少见得很。” 今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明明已经……离死不远了,可你现在的样子,却半点也看不出濒死的狼狈。” 在她的预想里,眼前的人本该是涕泗横流的模样,要么是痛哭流涕地忏悔往日里,对刀剑们的种种虐待;要么是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些胆敢反抗她的刀剑男士;再或者是卑微地匍匐在地,苦苦哀求她伸出援手救她一命。 是啊,她设想过无数种狼狈不堪的收场,唯独没有料到,紫藤会是这般模样——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不过是早有预料的结局罢了。”紫藤的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唇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一般。 这一刻,今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病。”紫藤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语气坦荡得近乎诡异。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可我讨厌极了,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病的滋味。” 她顿了顿,那抹笑意愈发浓烈也愈发残忍:“既然如此,不如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染上这病。” 紫藤的周身没有半点儿奔赴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丝毫的悔意,只有一种得逞的癫狂。 “你疯了”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今朝的喉咙口,不上不下。 说出来,像是在与一个疯子争辩;咽下去,却又堵得她心口发疼,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啊,我是疯了。”紫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自顾自地接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接着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所以,所有人都该陪着我,一起死啊。”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全员恶人!小狐丸自然的黑发不是染哒!至于还有一个灰点是谁,下一章就出! “哒哒哒……” “哒哒哒……” 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间反复叩响,却像是被粘稠如墨的空气一口吞啮,连半点零碎的回响都没能挣扎出来。 今朝孤身穿行在这座死寂的本丸里,周遭的沉寂像是浸了冰的棉絮,层层叠叠裹住她的四肢百骸,压得人胸口发闷。 恍惚间,玩家想起了正躺在她背包中的刀剑碎片。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多。尤其是现在,周遭的一切都好似在诉说着本丸中发生的悲剧。 过于相似的场景让今朝不由得抹了把脸,然后她狠狠踹开了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一样的,她在心里默念。 现在的她是在紫藤的本丸,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只是要去找狐之助而已。 是的,那个在三日月宗近口中早已牺牲的小家伙。可谁能想到,那只狐狸根本就没死。 而最让今朝脊背发凉的是,这件事还是紫藤主动告诉她的—— 彼时,紫藤正斜倚在万年樱粗壮的枝干下,细碎的红色樱花瓣落在她惨白的发间,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没了血色。 “我本以为,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注定要在尘埃里蒙尘一生。没想到,竟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声散在风里的悠长叹息,又像是一句淬了冰碴的低语,凉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今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说人话。” 她对紫藤的观感,从一开始的厌恶至极,到如今也不过是堪堪持平的不好不坏。 说到底,这人好歹还有几分恶人的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龌龊勾当。 可即便如此,今朝依旧没法认同她那些所作所为——尤其是那种拉人下水、搅得一池浑水的阴私勾当。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哑然失笑。有良知的玩家……啧,好像真的会干出这种事。 没办法,玩家的立场本就如此混沌。在游戏中,善恶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不清的。你可以选择做温润如玉的救世者,也可以化身嗜血无情的灭世者,甚至可以当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既然连自己都没法苛责这份立场的摇摆,今朝便干脆跳过了这个无解的问题,打定主意要在这场风波里,做个安分守己的旁观者。 “天守阁最深处,去把狐之助重新启动。”紫藤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你做完,你想知道的一切,还有我的礼物,都会呈现在你眼前。” “等等。”今朝瞬间警惕起来,眉头都要拧成一个川字,第一反应就是追问:“你说的那礼物,它正经吗?” 虽说她阴差阳错地开启了暗堕路线,身上的气息也或许早已染了几分戾气,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卷入的。 直白一点说,她本身对虐待刀剑男士没有半分兴趣,顶多就是往后或许会收集些适配暗堕风格的皮肤,图个图鉴齐全罢了。 紫藤闻言,微微调整了一下背靠万年樱的姿势,似乎是想让自己更舒服些。 接着,她抬眼看向今朝,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透着几分诡谲:“正不正经,你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没人知道,她此刻调整姿势的小动作,与不久前的想法判若两人。 刚才她孑然一身时,也曾这般调整过姿态,只不过那时的她,是想让伤口里的血液流得更快些,能早点了结这无趣的一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亲眼看到,那份最契合她审美的“礼物”,能完完整整地送到三日月宗近的手中。 ——那是她穷尽心血,为那位皎皎如月的太刀,量身定做的“枷锁”。 紫藤垂眸的瞬间,眼底有暗芒飞速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只剩樱花瓣簌簌落下,掩盖了她眼底翻涌的疯狂。 今朝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垂首缄默的少女,没再多问,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身后长长的耳朵。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天守阁的方向大步走去。 其实早在见到紫藤的第一眼,她的视野里就已经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信息弹窗,冰冷的机械字体,罗列着关于眼前人的一切: 【姓名:■■■■ (你等级太低,无权查看,懂?) 性别:女 代号:紫藤 等级:20级 状态:异常】 今朝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探查”技能下去,打开了被隐藏的异常状态。 只要是她这个等级能看到的面板信息,“探查”技能就能查看。 下一秒,两行更晦涩、更诡异的文字浮现在眼前,像是用血写就的谶语: 【十字架的:无束缚者亲手取下,被束缚者将被永恒束缚。】 【被污染的万年樱树:自万年樱被侵染之日起,便会永无止境地吞噬鲜活血液。】 门扉处的风卷着寒意掠过,卷起今朝颈间的碎发。她盯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这座本丸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冷得像是能把骨头都冻裂。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不思更恐。 今朝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情绪,现在还是狐之助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比如说……要怎么重启那只狐狸啊? 玩家原地跪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瞬间褪色成了一张灰白的纸片。 就在这时,视野左下角的红点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她迫不及待地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不久前对官方的投诉——“怎么激活休眠的狐之助”,终于有了回复。 今朝:“!!!” “哦哦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她盯着屏幕上的教程,完全搞不懂那些复杂的原理,照着步骤一步步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应景。 抱歉啊,她就是这样一个玩家。 然后,在一阵细碎的电流声里,狐之助就在这种潦草的情况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在尚未完全认清当下的局势之前,它对自己的命运就充满了模糊而沉重的预感。 ——因为它对紫藤的了解太过深入,深知自己知晓了太多秘密,所以绝不可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由此,尽管狐之助无法确切知晓自己被关闭了多久,也不知道外界已经天翻地覆,内心却固执地坚信,这或许就是紫藤最终将其销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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