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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想过能两次听他道谢,她受宠若惊,赶忙摆摆手。幸福的晕眩袭击大脑,她控制不住声音扬高,理智却仍在提醒她不能久留。 “没事,没事,是我主动要送的,您不用这么客气!啊,如果您没有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他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刚退了一步,文歌站定,眨眨眼,“您说。” 二月,尸魂界隆冬将逝。暮日如绸,透窗而来,在少年眼里留下一星熟悉的红。 “你之前说‘喜欢’……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她心里倏地“咯噔”一声。 “嗯?什么‘喜欢’?我,我什么时候说的?” 文歌若无其事地挠挠脸,“哦,您该不会指的是我上次说‘喜欢吃水无月’吧?唉,那个真的很好吃,可惜现在不是夏天。” “不是,”他皱了皱眉,“是之前我生日那天,你还记得……你怎么了,天野?” 一道惊雷劈下。 宽敞的办公室骤然逼仄。文歌恍惚间觉得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过类似体验,可她空白一片的大脑里只有一句话: 他听见了? 在那样嘈杂的拉炮声里,她说得那样轻,可他还是听见了? 少女张了张嘴,试图努力找回自我。这一次很快,她再也不会像初次在他面前那般仓皇失措,这一年间她学会了伪装,学会了说谎,搪塞随即化作干笑。 “您听见啦?哎,那,那只是我随口说的,我的意思是……我说的‘喜欢’是,友情,对,友情!就像我喜欢花太郎、树理、最取和安木他们一样,我也……我也喜欢您。” 一迹微光在他眼里缓缓沉了下去。 顿了顿,他说: “嗯,我明白。” 她的心底藏着一团火。一团深红色的火。 她不禁想起先前目睹雏森桃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不由猜测他们会在房间里说些什么,往事、过去、情人节、巧克力……他们有许多话题能聊,不是么?但她没有,她与冬狮郎的交集仅限于寥寥数月,仅限于工作,她比不过,她赢不了。 她连告白都不敢,拿什么去赢? 沉默鼓动火焰,逐渐化出人形,赤色发辫、火红眼瞳。 小女孩一步步走上前来,在一瞬空寂的房间里,填满她与他之间的沉默。她笑靥如花,似乎早已猜到事情会发展至此,却只是笑。 “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了,对不对?” 我是冲动,是嫉妒,是破坏,是毁灭。 “可你再也藏不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的。” 文歌攥紧双手,低下头去,哑声道: “我刚才骗了您。那不是‘也’,是‘最’;那也不是‘友情’,是‘恋爱’。” “我喜欢你。……对不起,我喜欢你。” 恍然间似乎听见墙壁轰然倒塌的声音。 她却已无勇气再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来了,例行迟到。 进行了很粗暴的收尾工作,没有脸再见各位了。 总之还有两章完结。 谢谢收藏;w; 新生 日番谷冬狮郎得知她请假时,已是翌日临近午休时分了。 自昨日那件事后,他也心知天野文歌不会再来找他“指导”——至少今天不会——但当他在松本乱菊送来的文件里翻到请假条与前往现世的许可时,少年仍是微微一愣。 上位席官的请假并不一定都需要队长批准,她走的也是正常流程,甚至还有京乐春水的许可,严谨得反而有些刻意。 他也明白,只要有这些东西,他便无须再过问什么。 可他还是开了口。 “……天野请假了?” “是啊,请假条我已经交给您了。” “嗯,看见了。” 对话就此中断。只有书写声沙沙作响。 过了片刻,乱菊忽然问:“队长,您还记得您去年的生日么?” “……怎么了?” “其实我和雏森原本不打算办什么派对的,都这么多年了,心想您也不大喜欢这些热闹的东西。” 原来不是“那件事”。他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怎么还是办了?” 她歪歪头:“您生气了?” “没有。” 乱菊便笑了笑: “是文歌坚持的。” 少年又是一怔。 “她说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此才要张罗个小派对庆祝。是啊,生日就是值得庆祝嘛,您瞧我们,在这儿过久了,感觉也跟着淡了……” 他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径自回忆起了彼时躲在办公桌后的瘦小少女。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她磕磕绊绊的祝贺,想起她几乎淹没于声浪中的告白,想起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察觉了,却未能询问或挽留。 ——这算是第二次么? 将他的沉默收入眼中,金发女性缓声道: “她跟我说这几天会在浦原那里暂住。” 少年应了一声,再未说话。 ——这应是他第一次收到正正经经的告白。 并非在玩笑话般的比较之中得出“我还是更喜欢日番谷队长”之类的结论,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挂在嘴边的“我真喜欢你”,而是竭尽全力、甚至充满歉疚与自责的—— “我喜欢你”。 夕阳无法触及她低垂的眉目,他亦无法窥探她紧锁的内心。 他不明白。 他同样不明白心底隐隐的苦闷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来,战场上的迷惘总能通过刻苦训练克服,迄今为止少年也是这样一路走来。无论是得知蓝染的背叛、初次与破面交战,还是山本总队长战死、自己也被夺走卍解时,责任、义务与身旁人前进的背影总会推动他向前迈出第一步。 可是,感情呢? 他要如何才能走出这团挥不去的迷雾? 注意力重回书面,少年暗自苦笑起来。 他其实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笨拙。 二月下旬的鸣木市,初春尚如顽童四处躲藏。铅灰色的阴云偶尔能吹出小小绒绒的新绿,躲在旧冬未消的枯草之间。 “……所以你就这么逃过来了?因为告白失败?” “我才不是逃过来的,我是找副队长好好请了假、办了手续才来的!请不要对一个休假人士用‘逃’这个字!” “可你告白失败了。” “鲷鱼烧还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 少女正坐在公园周围防止车辆进入的低矮护栏上,咬牙切齿地瞪了身旁的黑发少年一眼。少年则顿时噤声,啃了一口鲷鱼烧,心想她竟能如此暴躁,果真是告白失败了,不过看在她请客的份上,他还是乖乖闭嘴好了——毕竟这也能算是时隔将近五个月的重逢。 尽管理由十分微妙。 身后远远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不时夹杂着家长们的招呼声,海潮般拍浪而来。天野文歌不禁揉了揉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提醒她:一切皆现实。 她送了巧克力是现实,鬼迷心窍告了白也是现实;没能等到他回复就逃走了是现实,连夜去找松本乱菊办手续更是现实;第二天清晨就前去空座町“投靠”浦原商店,而今天是第三天,她来到鸣木市,找到了及川司。 这都是现实。 好在教人崩溃的现实中还有一件能让她由衷欣慰的事:及川司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头发不再过长,黑眼圈也消失无踪,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那你交到新朋友了吗?” 文歌迫不及待想听见更多好消息,但少年只是咬着鲷鱼烧,含混回答: “哪有这么容易。再说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初中毕业了,交不交新朋友也没那么重要。” “哪里不重要了!”少女连连拍了好几下护栏,“我就是怕你交不着朋友,浦原先生又不在鸣木,我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跟着你,我就希望——”随即才想起少年的“特殊体质”,刚出口的“啊”立时降调拉长为“唉”,她消沉道,“也是,要向别人解释你的体质也挺难的吧。” 魂魄、虚、死神。它们足以颠覆世俗及宗教观念,并非普通人能轻易接受的概念。 眼见她像变脸似的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失落,及川司叹了口气,将吃剩的纸袋揉成团,平静说道:“别担心了。” “可是……” “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少女张了张嘴,随即失笑: “怎么突然这么可靠了?” “我一直都很可靠。” “哦,还会吹牛了。” “切。” 放眼十番队内,无人不知日番谷队长向来作息规律、有条不紊——在她离开后,第三天,他依然准时来到办公室,翻阅文件,批准、驳回或书写。 少年仍如往常那般专心致志,疲倦却不知为何比往常更加汹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拿起茶杯微啜一口,随即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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