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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啦,这件事我不会和队长说的,本来也没必要,”将手放在毛衣上,乱菊转过头,注视她,“所以文歌,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 店内暖亮的黄色灯光霎时张开无形大网,教她无处躲藏。她勉力笑了笑,挤出声音道: “谢谢您。” 不是的。少女在心底一遍遍否认。不是的。不是的。 只有她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卑鄙,仿佛崭新袖口上赫然出现的皱痕。她不松手,便不会有人看见;她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 与彼时苍白刻薄的字句恰好相反,那团深红火焰狠狠烧灼她喉头。 多么丑陋啊。她说,多么丑陋。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那团火焰。 “客气什么呢。” 拿起长款毛衣,松本乱菊向店员示意结账,而后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马上要约会的人可不能这么垂头丧气。” “……呃,约会?什么?我吗?” 话题转得太快,文歌一脸茫然。 “是啊,那还用说吗?肯定是你和队长的呀,”一手付钱、一手剪去吊牌,金发女性不由分说,将少女三两步推出店外,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衣服和包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啦,加油!” “等等,副队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僻静的住宅区里,脚步声交错。 一条连通鸣木市与空座町的铁路从中截断了流经空座町西部的空须川。从空座本町出发,沿铁路线向东走,途经笠咲,抵达樱桥。路程不算远,徒步约莫半小时。与形形色色的人们擦肩而过,忙碌与欢笑都灌入他们之间断续的沉默里。随即,银发少年步伐一转,驾轻就熟地拐入这片住宅区内。 结果到现在她也没弄清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很是迷茫。 听他说浦原商店在更远一些的三宫附近,但她实际仅来过寥寥数次,并没有怎么记位置,只能含糊地应几声。而她其实更好奇他来这里的原因,可又总是找不到机会问,见他走得毫无踌躇,便不由心想,或许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会是谁呢? 猜测再三也无果,好奇心活像乱糟糟的毛线团,她则是那只怎么也理不出首尾的傻猫。文歌咬咬牙,跺跺脚,决心还是问出口,大不了被他白一眼,总好过毛线团彻底打死结—— “咦,冬狮郎?” 嗯?好像解开了。 与爽朗女声一道跃入视野的是一名黑发女孩。成熟的五官里还藏着些许稚嫩,而那惹眼的身材却又可谓“过度成熟”。微微凌乱的短马尾高束脑后,斜向上挑的眉眼颇有几分气势。 “是你啊,黑崎。好久不见了。” 而他也是一副见了熟人的口吻——黑崎? “是啊,得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 干脆无视少年额角的青筋,女孩的目光从他脸上自然转至一旁沉默的文歌,好奇地问: “嗯?你旁边这位是?女朋友?” “……是我的部下。” 还未待文歌回神,少年便黑着脸否定道。 “噢,”女孩恍然大悟,“你这小孩可真厉害,居然和自己的部下谈恋爱!” 出乎意料的结论令文歌险些表演平地摔跤。冬狮郎气得直翻白眼: “……我没有谈恋爱,还有我也不是小孩!这都十年了,你究竟是从哪儿得出这些结论的?!” 见他即将爆炸,天野文歌只好干笑着接过话来: “您好,我是天野文歌,十番队队员,一直以来受到日番谷队长很多关照。不过队长真的没有和我交往,还请您别误会。” 女孩这才“哦”了一声。“我知道的,开个玩笑而已。我是黑崎夏梨,”顿了顿,她又问他,“冬狮郎,你今天也是来看婆婆的?” “嗯。” “那春婆婆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你好久都没去了。” 夏梨眯眼笑道。 直到在一栋大宅子前见到夏梨口中的“春婆婆”,文歌心里的毛线团才总算真正解了开来。就像走在河堤旁总会遇上一位散步的老奶奶,这位春婆婆面相十分和蔼,花白的短发与微弯的背脊象征岁月飞驰,怎么看都只是一位平易可亲的寻常老人家——前提是必须忽略庭院里那些随处游荡的魂魄。 等等,怎么会有这么多游魂?! 文歌当即脱离义骸,抽刀准备开始各个魂葬。魂魄们一见有人亮刀便吓得四处逃窜,而黑崎夏梨见状赶忙大叫制止,春婆婆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冬狮郎则头疼地叹了口气。 场面一时混乱。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冲动的少女停手并了解实情,黑崎夏梨疲惫地瘫坐在廊缘。 “我怎么觉得白白折了十年寿……喂,冬狮郎,她真是你的部下吗?你怎么都不带劝一下的?” “你都替我劝了,哪里还需要我出手。” “……可恶。”这厮一定是在报复她刚才开玩笑说他俩在交往! “对,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天野文歌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没事没事,你明白就好,”夏梨拍了拍身畔的空位,示意文歌坐下,又说,“这些魂魄可是春婆婆的‘依靠’嘛。” 依靠。 夏梨说这位春婆婆的家人很早就去世了,留她独守空宅。再加上灵力较高,自然没有人敢亲近她。 ——及川。 她不由想起了远在邻市的少年。是否拥有灵力的普通人均会受此烦忧呢? “您……黑崎小姐,您也是么?”意识到问题太过唐突,文歌摆摆手,急忙补充道,“我是说,您的灵力这么高,呃,我之前也认识一个男孩,苦于自身的灵力……” 她究竟在说什么!文歌直想抱头。 不过夏梨似乎听懂了,眨眨眼,沉思片刻,展颜道: “其实我也一样,不过又不太一样——” 少年却突然抢过话头: “毕竟兄长是那个黑崎一护,父亲还是那个志波一心,当然不一样了。” “……”思考也随之停滞了一秒,“什么?什么!黑崎——黑崎?!” 终于意识到重点,少女双手捧脸,顿时化身名画《呐喊》。 “你居然才反应过来吗?”他失笑,“要说在空座町能看见死神的‘黑崎’还能有谁?当然只有那个‘黑崎’了啊。” “不是,我其实隐隐猜到了,可是——”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面前这个女孩就是十番队前队长的女儿、尸魂界的“救世主”黑崎一护的妹妹! 文歌从未见过“救世主”本人,只在杂志上多次看见照片与采访,自然也不记得黑崎一护有妹妹。面对愕然的少女,夏梨则司空见惯地摆摆手: “好啦好啦,放轻松,我哥那事不都过去十年了嘛。”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巧春婆婆端着点心盘走上前来。文歌赶忙起身,接过茶水与点心,见摆放齐整的盘中专门放有一角甜纳豆,不由“啊”了一声。见状,春婆婆笑道: “我知道,冬狮郎每次以这副身体出现时,就是来吃甜纳豆的。” 少年道了一声谢。 “你这个爱好真的很像老爷爷哎。”夏梨忍不住吐槽。 “吵死了。”他微微拖长音回敬。 看了看夏梨,又瞥了瞥冬狮郎,她的目光径自落在点心盘里。白糖外衣的小小点心勾起了她的馋虫,可一想到这是为冬狮郎准备的,她又不免犹豫再三,总归是上下级的关系,这样直接拿会不会…… “怎么了?” 少年原本正与春婆婆聊天,忽然转过头来。 “呃!没,没事!”她急忙坐正摆手。 他又说:“你不吃么?挺好吃的。” 心下一动。不知他是察觉到她那奇怪的顾虑,还是仅仅随口一问。于是,文歌从善如流,拿起其中一颗放入口中,白砂糖与红豆的清甜在舌尖骤然蔓延开来,教她忍不住又多拿了几颗。注意到他柔和的眼神,她不禁抬眼笑道: “真甜啊。” “嗯。” 碧眸里笑意轻摇。 “哎呀,”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春婆婆适时问道,“女朋友?” “……不是的!怎么连春婆婆你也这么说啊?!”少年无奈。 “你看吧,又不单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 赶走上前凑热闹的魂魄,夏梨表情无辜地耸耸肩。他更头疼了,回头却见一言不发的少女仓鼠似的鼓着两颊。 “真是的,天野你也说几——等等,你怎么吃得这么快,给我留一点啊!” “可是队长,这个实在很好吃,”天野文歌严肃地说,“我真想问问是怎么做的。” “打住,再好吃也禁不住你胡吃海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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