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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们一拥而上。 森林中,火焰渐渐熄灭,惨叫渐渐平息。 当一切归于寂静,夏油杰独自站在焦黑的林间空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里有两颗咒灵玉。虽然咒灵玉的味道非常难捱,但这是特级咒灵,为了自己的目的……夏油杰忍不住想,我又真的想要杀死所有非术师吗?不,我的理想不可以动摇…… 他将两个咒灵玉塞进自己嘴里。 作者有话说: 无 心存茫然 夏油杰靠在废弃仓库的墙边,望着头顶斑驳的铁皮屋顶发呆。 这是他们约好的碰头地点——东京郊外一处早就荒废的厂房,远离总监部的眼线,足够隐蔽,也足够宽敞,适合打完架后“叙旧”。 交流会那边的喧闹已经渐渐远去。他提前离开了战场,留下那些刚收服的咒灵自行消化残局。漏瑚和花御已经被他调服,此刻正沉睡在咒灵操术的空间里,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他应该感到满足的。 特级咒灵。两只。一次性入手。 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叛逃多年,辛辛苦苦搜集咒灵,也不过攒下几十只堪用的,特级更是寥寥无几。而今天,一天之内,他就让收藏翻了一番。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他主动出击,不是他谋划布局,而是——五条悟和仁王把猎物送到了他面前。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试图发动百鬼夜行夺取里香时的场景。那时候他是认真的,是真的打算拼尽全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结果计划还没成型,就被那两个人堵在半路,被警告,被压制,最后只能放弃。 当时五条悟对他说:“如果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我会亲手杀了你。” 仁王则更直接:“我不会给你任何能让悟对你动手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根本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 因为从那以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去“做无法挽回的事”了。 不是不想,而是—— 每次他刚冒出点念头,就会被“恰好”出现的情报、“恰好”发生的意外、“恰好”送到面前的猎物打断。他明明是在按自己的步调走,可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在帮那两个人做事。 调服天元的目标还在,杀死所有非术师的理想也没变,可他却在这里,帮五条悟和仁王收拾咒灵,帮他们对付里梅,帮他们…… 他在帮他们阻止自己曾经的计划。 “死灭洄游”——羂索留下的那个疯狂计划,如果真的启动,或许能给他一直想要的答案。可他现在做的事,却是在帮那两个人彻底封死这个可能性。 那我到底在干什么? 夏油杰茫然地盯着屋顶,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厂房的门被推开了。 硝子走进来,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惯常的慵懒表情。 “哟。”她打了个招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厂房,“就你一个?那两个人还没到?” “嗯。”夏油杰应了一声,没有动。 硝子走到他旁边,在墙边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交流会那边怎么样?”夏油杰问。 “还行。”硝子说,“受伤的几个学生都处理完了,没什么大问题。狗棘的小腿被贯穿了,但没伤到筋骨;伏黑消耗过度,休息几天就好;真希被震飞的时候摔断了三根肋骨,接上就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说起来,这批孩子运气真不错。我们当年可没这么高的存活率。” 夏油杰没有说话。 硝子看了他一眼,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平静。 “怎么了?”她问,“心情不好?”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硝子,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夏油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硝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硝子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这问题问得太……太可爱了。” “可爱?” “对啊。”硝子重新点上烟,“你以为仁王为什么要在你身边放眼线?你以为五条悟为什么每次都能‘恰好’堵住你的路?从星浆体那年开始,你就没逃出过他们的手掌心。” 夏油杰沉默了。 他想起仁王那句“找不出来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想起这些年每次计划刚冒头就被掐灭的憋屈。 但其实他并没有去找所谓的“眼线”……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了。 “所以,”他缓缓说,“我这些年做的事,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差不多吧。”硝子说,“至少仁王肯定能猜到。他那个人,你看不透的。”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 硝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多年的老同学,她太了解夏油杰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开解,只是一个能让他说出心里话的人。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到厂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五条悟和仁王一前一后走进来。 “哟,都到了啊。”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完全没有“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样子,反而像是刚从甜品店扫货回来,神清气爽。 仁王跟在他身后,神态平静,目光扫过夏油杰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聊什么呢?”五条悟凑过来,“表情这么凝重。” “没什么。”夏油杰站起身,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接下来怎么办?” 仁王走到厂房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打算变成真人,去会一会里梅。”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变成真人?” “嗯。”仁王说,“从真人的情况来看,咒灵被你调服之后,原本的记忆不会消失。上次我读真人记忆的时候,他只是打算和花御漏瑚一起会合,准备袭击悟。” 他顿了顿,看向夏油杰:“但这次花御和漏瑚应该会提供更多信息——总要有人接应他们的,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获取两面宿傩的手指。” 夏油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要读花御和漏瑚的记忆?” “对。”仁王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抬手结印。 咒灵操术的空间打开,两团扭曲的黑影从虚空中浮现——漏瑚和花御。它们已经被调服,失去了原本的凶戾,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像两件等待使用的工具。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亲眼见到仁王“读记忆”的过程。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复杂的术式,没有剧烈的咒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能让夏油杰这个特级咒术师察觉的异常。仁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两只咒灵身上,偶尔眨一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咒力的波动……太轻微了。 轻微到如果不是夏油杰本就站在旁边仔细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家伙在高专的时候,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夏油杰忽然意识到,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对仁王能力的了解,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几分钟后,仁王眨了眨眼,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脱离。 “看到了。”他说,“里梅确实给他们交代了任务。” 五条悟挑眉:“知道里梅现在在哪儿吗?” “目前不知道。”仁王说,“但是有一个见面的地点和暗号。我选择变成真人,又带着这两个家伙的信息和手指的话,他应该会来见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其让他们不断更换袭击日期,不如由我去拿到一个确认的计划开始的时间。之后我们可以围绕那个时间做准备。所以我只需要获取信息而已,不打算长期潜伏。” 夏油杰看着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做?” 仁王微微勾起嘴角。 “很简单。”他说,“真人是它们的一员,失联了一段时间,现在‘归队’了——很合理吧?我还带了‘手信’。其他特级咒灵都没了,他肯定要好好利用我的。我会告诉他,我之前被咒术师追捕,躲了一段时间,现在才找到机会回来。然后问他,接下来怎么安排。” “里梅会信吗?”硝子问。 “不需要他完全信。”仁王说,“只需要他给出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只要他开口,我就能拿到。” 五条悟在旁边插嘴:“别被发现哦。” “puri。”仁王应了一声,语气轻松,“他们的打手都已经被收走了,两面宿傩还在虎杖身体里,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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