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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莉莉。　　一直都是。　　悔恨那么多年，也只是因为他亲手将童年唯一的救赎推向死亡。　　仅此而已。　　----------------------------------------　　番外——过去可以改变（24）　　阿塞斯洗完澡出来，就见斯内普出神望着窗外，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窗户被风吹动，发出吱嘎声响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这很难得。　　要知道，双面间谍的警惕性一向很高，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阿塞斯一边漫不经心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单手从后面环住斯内普，懒散地将沾着水汽的下巴压在他肩膀，生生蹭湿无辜的领口，“在看什么？”　　斯内普侧过头，比视觉传达更快的是触觉，肩膀一块连同领口都被另一个人的气息打湿了。　　湿漉漉的感觉不太舒服，“小心眼”的魔药大师幽幽提醒：“我没洗澡。”　　阿塞斯挑挑眉，手依旧没挪位，“所以呢？没洗澡我就不能抱你了？那我多吃亏。”　　斯内普实在不能理解这和吃亏有什么关系，“你哪里吃亏了？”　　“不能抱自己爱人难道不是吃亏？”阿塞斯理直气壮，“我这一生还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　　斯内普好笑地斜睨他：“那你真应该多吃点亏。”　　“那可不行，我什么亏都能吃，唯独这个亏吃不了，一辈子都吃不了。”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阿塞斯收紧手臂，将头埋入颈窝，半晌，发闷的声音传出来。　　“西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正如我所说，我什么亏都能吃，只要你在我身边。”　　声音被空间积压得沉重，却字字如温泉通畅流入心口，暖意徐徐四散，漫至四肢百骸，斯内普恍惚了一瞬，他们上一次这样站在窗前，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结婚。　　“阿塞斯。”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但阿塞斯离得近，听得格外清楚。　　“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　　阿塞斯脑海中闪过他说过的各种话，承诺、保证、情话……　　他和斯内普相识太久，说过太多话，饶是他记性再好，一时半会也不确定斯内普说得是哪一句。　　不过无论是什么，他能说出来就是作数的。　　“只要你想，就作数。”　　“我知道了。”斯内普仰望夜空高高悬起的明月，“我今天见到莉莉了……还有波特和布莱克。”　　阿塞斯没有说话。　　斯内普也没在意，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很久之前，我在噩梦惊醒后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在死亡国度见到莉莉，我会说什么？是道歉？还是表明心意’。”　　话音未落，他就感到身后人的呼吸重了几分，手上力道倒没变，还很体贴地移开一点距离，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有点装，不确定，再看看。　　斯内普眼含笑意，嗓音一如既往冷静：“之前我没找到答案，今天我找到了。”　　“我……大概什么都不想对她说，当初传出预言害她惨死是我的错，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弥补，但也仅限于此了。”　　主要是波特太讨人厌，看了那双眼睛那么多年，再看到莉莉就想起波特、以及那些破事，然后条件反射开始头疼。　　按照苏珊娜的话，大概就是波特一家和他八字不合，天生克他，得远离。　　“和你说这些……”　　阿塞斯心中一动，终于听出斯内普话里若隐若现的笑意，黑眸一点点亮起惊喜的光芒。　　斯内普也没辜负他的期待。　　“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拿你和她作比较，你和她不同，如果是你，我不会愧疚，我会去陪你。”　　最后一句话，斯内普是看着阿塞斯眼睛说出来的。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阿塞斯也被这几句话砸得心神摇曳，只觉脊椎骨一路闪电带火花发麻。　　斯内普转了个身，在学生面前凌厉的眉眼稍着细微笑意，冲散了往日肃冷的压迫感。　　“现在安心了？”　　“安心了。”　　阿塞斯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表达不出他现在的心情，索性一个跨步把人圈在窗边，缓缓靠近在鼻尖轻轻蹭了蹭，犹觉不够，俯身吻下。　　斯内普头向后仰，本意是配合，但一个没注意，酸痛的后腰径直磕到窗台，背阔肌受到刺激绷紧，紧接着，无法抵抗的酸软蔓延至全身。　　感受到手中重量骤增，阿塞斯连忙把斯内普捞进怀里。　　“磕到腰了？”　　说着，力道适中揉了起来。　　“说了昨晚让我来，你自己动起来没轻没重的，很容易拉伤肌肉。”　　斯内普：“……”　　半晌，绝望埋入阿塞斯肩膀。　　丢脸丢大发了。　　“我告诉你，今晚无论如何你都别想做别的了。”阿塞斯一本正经把身上被解开的浴袍拢好，还严防死守打了个死结，“这几天都不行。”　　被迫清心寡欲的斯内普：“……”　　“你憋得住？”　　正是互诉衷肠的时候，阿塞斯能憋的住他名字倒过来写。　　“我觉得我可以，如果你憋不住——”阿塞斯眉梢挑起，视线往下瞟，语调混着笑，“我也可以帮你。”　　斯内普：“……”　　男人不能说不行！　　“不用，我可以。”　　斯内普挥开阿塞斯的手，拿起衣服往浴室走，阿塞斯抓着浴袍领口的手刚放下，他忽然停了下来。　　阿塞斯又默默攥紧浴袍，正要先发制人，斯内普转过身，脸上挂着冷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刚才的位置。　　“差点给你骗过去了。”　　阿塞斯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就是窗户，根本没地方退，除非他跳下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斯内普目标明确抓向他的手：“什么骗不骗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手松开！”斯内普强行掰开阿塞斯的手，解开浴袍，入目是一片青紫，在白皙的胸膛上格外刺眼，斯内普眼中登时带上杀气，“他打的？”　　“也……也算是。”　　“是就是，什么叫做也算是！？”　　“别着急，这就是个意外，他的手臂脱臼了，我不好反抗，万一加重伤势——”　　“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是有点关系的。　　这话阿塞斯没敢说。　　斯内普黑着脸拉好浴袍：“你下次要是再受伤，就不用教他了。”　　“都听你的。”　　阿塞斯一脸乖巧。　　要不是斯内普见过这副乖巧面孔下的“叛逆”，恐怕就信了。　　“再加一条，如果还有下次，我带他搬出去住。”　　阿塞斯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出去住？那我呢？”　　斯内普视线慢吞吞落在被浴袍挡住的青紫上：“既然受伤了，那就留下来养伤，你有问题吗？”　　阿塞斯笑容彻底消失，顷刻才勉强挤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就好，我还担心有些人心口不一。”斯内普把随手扔在床上的衣服拿起来，转身去洗澡。　　浴室门当着阿塞斯的面重重关上。　　阿塞斯低头看向胸口不规则的青紫，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亏了，身体和心灵双重伤害。　　斯内普洗完澡出来，阿塞斯已经上了床，正靠着床头看书，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接过毛巾替他擦头发，斯内普也没拒绝，往床上一坐，大爷似地享受服务。　　头发有点长，擦了几分钟只是半干，擦的人没觉得枯燥，享受的人受不了了，抓住头上兢兢业业的手。　　“可以了，就这样睡吧。”　　阿塞斯心累。　　魔药大师坏习惯太多，他纠正那么多年，还是有遗留，就着半干不湿的头发睡觉就是其中一个。　　“就差一点了，累了就换个姿势？”阿塞斯耐心哄着。　　斯内普松开手，整个人往后躺，把阿塞斯的大腿当枕头用，这样的姿势更方便，阿塞斯果断加快速度，总算在魔药大师耐心耗尽前擦干了头发。　　今天又是打破坏习惯的一天。　　阿塞斯垂眸轻笑，心满意足捋顺手感不错的黑发，捋着捋着就变成了揉，说起来，因为他们意外来到其他世界，斯内普有段时间没有剪头发了，现在头发堪堪过了肩膀，比之前都要长。　　“西弗，头发长了。”　　斯内普随手撩起一缕头发。　　确实长了。　　“明天我去剪一下。”　　阿塞斯忽然来了兴致，“或者我现在帮你剪？”　　斯内普迟疑了。　　他不是不信任阿塞斯，主要吧……根据苏珊娜的理论，头发是人的第二张脸，这万一、假如、要是剪毁了，那可就“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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