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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集落,巴尔巴雷。” 库洛洛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消失。 “或许只是因为豪山龙的数量减少,沙海凝固成荒漠,沙船无法继续流通,所以随着时间自然消亡,但肯定还有其他理由。” 巴尔巴雷原本是属于某个国家的地区,是被称为沙漠宝石的繁华贸易之都,传说中的英雄的故乡…… 然而故事已经结束。 它被遗弃在这里,就像那本书一样再也不会有人续写。 此处即是世界的终点,永远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东西(未来)。 故乡遭到背叛和遗弃,连他们自己都对此一无所知,和外界的人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飞坦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想起侠客之前查到的外界虐杀流星街孩童的录像,想起教堂后面的坟地,想起这荒漠一般的现实。 其实充其量,只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而已。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会为了别人发怒的正义一方,没血没泪,也没什么深刻的憎恨和愤怒。 有的只是日益增长,理由不明,需要用刺激来填补的急切和焦躁。 既然如此。 他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我当时,还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旅团? “飞坦。”库洛洛看着他,说出了之前芬克斯也问过一遍的问题。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在感到无趣和漠不关心后,依然在寻找某个事物吗? 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站在这里的理由。 飞坦凝视前方。 并不是看着库洛洛,只是专注看着眼前的这片空间,露出仿佛走投无路一般的凶恶眼神。 原本是完全不会思考的琐碎事情,日积月累,微不足道,就像流星街满地的沙尘。 在这一刻被风吹起来,开始逐渐聚集到一处。 本来以为只是些微量的憎恨,但聚拢之后才发现,已经变成无法忽略的庞然大物。 “这样啊,”他喃喃出声,“我想要的是……” 曾经太阳的集落已化作一片荒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相信的东西,也没可以有信仰的对象。只有接受这些痛苦,自己才能重新拥有抢夺的意志。 承受痛苦,然后加以反击。 回到现在,地脉的黄金乡内。 面对再一次凝聚起吐息的绚辉龙,身着【罪无可赦之人】(papacker)作为防护的飞坦,毫不动摇地站在它面前,头顶同样散发出骇人的念,形成一颗即将爆裂的灼灼艳阳。 如果那颗属于千年前的太阳早已落下—— 自己就再一次让它升起来,把一切烧成灰烬。 念能力,【受烈日灼烧】(risgsun)。 广阔的地脉中,两颗太阳的碰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瞬间吞没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可以正式揭露了:在本文的设定里,流星街其实就是千年后的巴尔巴雷。 所以故事的最开始伊萨纳才会在这里醒来,以及“猎龙猎到流星街”的文名也是有这样一层含义。 (其实还有别的含义,之后都会写到) —— 以及一些没地方写进正文的解释:飞坦这一招的威力被加强过,是因为他当时和恰好冰呪龙龙玉之间的气是相通的,再加上被嘱托了保护它所以意识集中,所以龙玉碎裂这件事也被念能力判定进他自己受到的伤害里了,因此反击出来的威力格外恐怖。 “有声音。” 贝尔纳地区近郊,正在这里行动的剥落列夫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某个方向。 “好大的动静,从来没听到过。” “啊?”窝金疑惑地掏了掏耳朵,“有吗?” 话音刚落,林间惊起一片飞鸟,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很深的地下传来。 “怎么……哇!” 芬克斯话还没说完,就被转瞬间开始摇晃的地面打断,不得不压低重心等待地震过去。 所幸没持续多久,震动就停了下来。 “好厉害,真厉害。”浑身包裹在绷带里的剥落列夫瞪大眼睛,连连发出赞叹,“战斗的声音,是太阳啊!” 平时基本闷声不响,此时却被刚才的动静所鼓动,忍不住想要发起战舞。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窝金皱着眉拍去身上的灰,没搞懂状况,“什么太阳月亮的。” 而一旁,芬克斯则是神色凝重地看向地面。 “……飞坦?” 远处的城市似乎没什么动静,可能只是小范围的震颤,但能传到地面上,这份能量就已经强得足够不可思议了。 飞坦的能力需要自身受到伤害后,才能根据受伤的程度发动反击。 也就是说,这个能力是有上限的——万一他受到致命伤直接死亡,自然也就无法发起反击。 像这种级别的威力,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造成。 想到这,芬克斯额上落下冷汗。 在黄金乡里的那几人到底在经历什么样的战斗? —— ———— 大地崩裂,空间变形。 然而冲击力没有预想得那么强烈。 在抵挡了最初的冲击后,跑出去很远的几人回头看去,发现原本就广袤的地脉内部,已经被炸出一片大到令人心生恐惧的圆形空洞。 裸露的岩浆像是血管般在四周流淌,房子那么大的石块像是渣滓一样往下掉,震耳欲聋的声音不断回荡着。 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在这圆形大空洞的中央,相对之下也变得渺小许多的绚辉龙躺在那里,似乎是陷入短暂的倒地状态。 就在它不远处,上半身的防护服已经完全被炸没,此时光着膀子的飞坦一动不动地趴着,生死不明。 “嘶……” 尽管脑袋还被爆炸冲击得嗡嗡作响,玛奇还是踉跄着起身,用念丝把同伴捞了回来。 稍微检查一下之后,她把人扔在旁边,说了句:“还活着。” 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真是疯了。” 信长也累得坐倒在一旁,脑袋空白,只能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爱刀上的伤痕,尝试用附近的岩石碎块进行临时打磨,很快就发出刺耳的唰唰声。 “吵…死了……” 倒地的飞坦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但是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抗议。 “你管我。”信长不屑,变本加厉。 哪怕就在极其凶险的强大古龙附近,他们也没有丝毫惧色,就像是在普通的地方休整。 另一边,库洛洛坐在一处平台上看向四周,最后将视线投向上方金色的穹顶。 刚才那么强烈的爆炸居然没把他们吹飞,从冲击力来看并不匹配。 “你做了什么?” 他看向伊萨纳。 “以前跟别人研究过,狂龙病毒对不同属性的念具有粘合的作用。” 怪物猎人身后的黑色斗篷已经不翼而飞,神色略显疲惫地靠着岩盘休息。 “所以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就试着用鳞粉把能量诱导到地脉的其他方向,看上去很成功……当然拜此所赐,已经被烧完了。” 天廻龙本来就会利用其它生物的尸体作为养分进行繁殖,也就是说,它能将无论何种属性——哪怕是截然相反的能量都尽数吸收,调和成同一种。 对飞坦和绚辉龙集中爆发出来的念也能加以引导。 也多亏这里是能量本就四通八达的地脉区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换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做到。 “完全恢复要多久?”库洛洛问他。 “看能量补充的速度,一般要几天。” 那起码在黄金乡里是用不了了。 不过这么强的爆炸,这里居然还没有塌陷,地脉真是比想象中还顽强。 距离绚辉龙恢复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 “在想那些事之前,不打算说明一下?” 伊萨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于是库洛洛转过头,跟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对视:“说什么?” “当然是飞坦刚刚在念叨的东西。” 倒过来讲的巴尔巴雷方言,或许是作为能力前置条件的一部分,也可能只是他愤怒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说出口。 他等待回答,然而库洛洛却只是平淡道:“没有必要。” “嗯?” “流星街的位置,一千年前就是巴尔巴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说着,观察起伊萨纳表情中的细微之处。 “是之前你说的那个‘优秀的契约者’告诉你的。” “这是什么,读心术?” 怪物猎人不置可否地开着玩笑。 想来也是,酷拉皮卡花了没多久就想清楚的事情,旅团没理由几年了还没察觉。 “那你们接下来还要捕获黄金乡之主吗?还是想杀我?”他态度随意地活动着肩膀,“我觉得两边都没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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