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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寂静良久。　　终于，尚谨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似有无奈，更有一丝释然与激赏。　　&ldo;陛下所言甚是。&rdo;　　他的弟子可是南宋开国皇帝。　　至于赵构，不重要。　　开国皇帝怎能没有御驾亲征的履历呢?　　　　赵伯琮不明白为何尚谨突然就松口了，但还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尚谨亲自领兵。　　而尚谨已经计划起了一切，他要先去西北站稳脚跟，再让伯琮去边关。　　灭西夏也不是一年半载能达成的，赵伯琮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西北。　　他们约定了等尚谨即将出征时，赵伯琮再到西北，且至多在西北待三个月，不能再久了，否则群龙无首，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赵伯琮对此颇有微词，然而他的抗议无效。　　系统赞叹道：【玉还挺听劝啊。】　　「这是大宋皇帝的传统美德。」　　【确实，要是遇到朱……】　　系统忽然闭嘴了。　　众所周知，自从经历了赵构这个皇帝之后，尚谨对于一切离谱的昏君都非常抗拒。　　更别说还是那个级别的昏君。　　「咪啊，你真的加载情商模块了吗?」　　系统不敢说话。　　　　对于尚谨要去西北担任川陕宣抚使一事，反对者甚众。　　哪怕是尚谨这一派的也有许多不支持。　　他们对打西夏都很赞成。　　毕竟灭了金，下一个就是西夏了。　　此时的蒙古虽然活跃在草原，但尚且不成气候，他们并不十分重视。　　然而打西夏是打西夏，尚相公出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尚相公就该待在开封这样安全的地方。　　要让尚相公亲自去西北，万一出了事，谁能担待得起?　　然而没人能阻止尚谨，哪怕是曾经担任过川陕宣抚处置使的张浚也无法阻拦。　　张浚清楚朝官去西北有多难做事，然而仅凭这一点是劝不了尚谨的。　　尚谨力排众议前往西北。　　安排完朝中事宜已经入夏。　　尚谨带着一帮亲信走的时候，赵伯琮依依不舍地相送。　　&ldo;先生，务观，弃疾。你们要保重。&rdo;他又着重嘱咐陆游和辛弃疾，&ldo;一定要照顾好先生。&rdo;　　　　对于尚谨的到来，最不意外的反而是西北的主要将领。　　如今西北的话事人，一是李彦仙，二是吴氏兄弟，三是曲端。　　&ldo;少严便这么将位子让出去了?&rdo;吴玠讶异地问。　　明章的确与他们关系不错，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就一定欢迎空降一个上官。　　曲端当即质问：&ldo;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把位子让出去了?少严不还是宣抚使吗?&rdo;　　&ldo;有个宣抚处置使压在上头，当然不一样。&rdo;吴璘狐疑地问，&ldo;你不会又要投靠宣抚处置使吧?&rdo;　　&ldo;呸!什么投靠!忠心朝廷叫投靠?&rdo;　　曲端的嘴皮子向来是西北最利索的，在东边锻炼了好些年，更是无人能敌。　　&ldo;我看你真把自己当西北的天王老子了!难道原来上面没有压着我们的人?&rdo;　　李彦仙头疼地劝阻：&ldo;别吵了!朝廷派人来本就是惯例，派明章来难道不比派其他人来好?&rdo;　　吴璘对此很是赞同：&ldo;这倒是。&rdo;　　起码几次接触下来，他清楚尚谨是个懂军事的人。　　&ldo;哼，你该庆幸来的是明章，换作旁人，还有的闹呢。&rdo;曲端冷哼一声，&ldo;朝廷多半是要对西夏动手了，这对你手底下那帮天天想要立军功的来说是好事。&rdo;　　&ldo;你知道的倒多。&rdo;吴玠的目光掠过曲端，落在桌案摆着的御札上。　　&ldo;我以为我是尚相公的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rdo;曲端往后一靠，丝毫不遮掩，&ldo;毕竟要不有他，我早就被你们两个整死了。&rdo;　　&ldo;你自己做过什么，还不清楚?&rdo;吴玠想起曲端曾经的所作所为就气得要死。　　&ldo;拿叛国罪污蔑我，你们俩又是什么好东西?&rdo;曲端立刻回击。　　李彦仙开始期盼尚谨来了，这三人一但吵起来，根本就平息不了。　　赶快把这烂摊子交给明章，他好专心军务。　　自从年初把这三个都调到前线，简直没有安生的时候。　　　　为了迎接尚谨的到来，李彦仙特意办了一场接风宴。　　宴席上，曲端显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ldo;明章!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老了!&rdo;曲端乐呵呵地揽着他往里走。　　其他人或许听不懂这话，尚谨却清楚其中的意思。　　曲端是西北诸将中唯一提前知晓他要亲自领兵的人。　　如今西北从前的名将，年纪都大了，要真是再晚来个十年，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ldo;你还能有服老的时候?&rdo;尚谨来到西北，亦是久违的兴奋，&ldo;我倒是真觉得许久未上战场，得好好活动筋骨，否则到时候西夏还以为我是绣花枕头。&rdo;　　&ldo;这简单，把他们打开花不就行了。&rdo;曲端对他十分信任。　　目光转向陆游和辛弃疾，好奇地问：&ldo;他们就是你带来的弟子?这个也太小了。&rdo;　　看起来也就十三岁，估摸着是辛弃疾。　　尚谨却觉得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ldo;咱们西北的孩子，哪个不是从小就长在军营里?&rdo;　　猛然听尚谨说这话，曲端竟也不觉得违和，只点头道：&ldo;这倒也是。&rdo;　　他们一同往里走，宴席上人声鼎沸。　　今日西北的重要将领都在，哪怕是来不了的，也派了副将或是小辈来。　　&ldo;尚相公，我敬你一杯。&rdo;　　&ldo;尚相公，跟我喝一杯吧!&rdo;　　众人纷纷敬酒，酒过三巡后又有人挡酒。　　&ldo;尚相公，你要是喝不了，我替你喝。&rdo;　　曲端这一派的将领对尚谨格外热情，俨然把尚谨当作自己人。　　而其他派系则是尊敬大于亲近的。　　他们对于尚谨任职虽觉得奇怪，但很少有反对的。　　一来李宣抚和尚相公是好友，宣抚使自己都没说什么，二来尚相公的美名传扬四方，西北百姓也受恩惠。　　席上只有一人默默饮酒，引起了尚谨的注意。　　&ldo;君锡。&rdo;　　李显忠仓促起身道：&ldo;尚相公。&rdo;　　他已数年不曾见过尚谨，上一回还是尚谨任东京留守的时候。　　原以为尚谨早该不记得他了。　　而且他也猜测尚谨此行伐西夏，坏就坏在他曾任过西夏的官，才没在席上说话。　　尚谨并不问他的异样，只是状似寻常与他饮酒，他这才松了口气。　　一场宴席下来，在场不少人都醉了，陆陆续续都被扶着回去了。　　尚谨却依然清醒着。　　他把酒量练出来，就是为了此刻。　　李彦仙给他和曲端使了个眼色，示意留下说话。　　　　烛影摇晃，酒气微醺。　　李彦仙酒量颇深，此刻目光仍算清明。　　曲端已带了三分醉意，面膛泛红，但说话条理尚在。　　李彦仙放下酒盏，看向一旁静坐的尚谨，问道：&ldo;你此番前来西北，陛下旨意是监军协理，调配诸军?&rdo;　　尚谨抬眸，语气平静：&ldo;是，也不全是。&rdo;　　&ldo;哦?&rdo;　　&ldo;我不只要督帅诸军，&rdo;尚谨顿了顿，清晰说道，&ldo;亦要领兵，临阵前。&rdo;　　李彦仙眉头微动：&ldo;你要亲自执掌一军，上阵厮杀?&rdo;　　他早知明章知兵，但从未料到明章如此不惧挑战。　　若真要领兵，该从开封调军队的，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比如岳家军。　　&ldo;你不把岳家军调过来?&rdo;　　尚谨摇头道：&ldo;我可不想鹏举领兵之余还要跟有些人争权夺利。&rdo;　　李彦仙略一沉吟，忽地了然，看向曲端：&ldo;难怪……你并非来分化西北，还将正甫送回来。&rdo;　　曲端正自斟自饮，闻言不满，扬声辩驳：&ldo;我何时分裂过西北?在西北，除了那几个没长眼睛的!我曲端之名，士卒将校谁不钦服?&rdo;　　李彦仙瞥他一眼，不紧不慢道：&ldo;你回西北这些年，与吴玠、吴璘差点将天都捅出窟窿。这还算小打小闹?&rdo;　　曲端挥挥手，带着醉意却执拗：&ldo;争执是有，分寸我懂!小打小闹而已。&rdo;　　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ldo;你终于猜到了?我们早算计好了，要借我的旧日威望与麾下根基，在西北站稳脚跟。&rdo;　　&ldo;像当年张相公那般?&rdo;李彦仙不置可否，只看着他。　　&ldo;不一样。&rdo;曲端摇头，神色认真了些，&ldo;张相公叫我冲，我还会掂量三分，看他给的路通不通。最后他选了吴玠坐镇，那是他的考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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