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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穿过百叶帘的缝隙打在了眼皮上,暖的,微微发橙。
苏婉清的意识是被这道光一点一点拽回来的,不是猛然惊醒,是像一块沉在深水底部的石头被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往上拉,缓慢地、阶段性地浮出了水面。
先恢复的是听觉。
窗外有鸟叫,不是一只鸟,是好几只,叽叽喳喳地在别墅外面的香樟树上吵成一团,钟表的秒针在床头柜的方向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再远一点的地方,有水管里的水流声,很轻很轻,像是楼下厨房的水龙头开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然后是触觉。
后背贴着床单的凉,枕头在脑后的位置,被子盖到了锁骨的高度,身上有布料贴着皮肤的感觉,丝质的,滑的,是睡裙。
最后是嗅觉。
自己枕头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被褥里残留的淡淡体香,空气中有一丝几乎辨认不出的、不属于这间卧室的气味,很淡,淡到需要特意去分辨才能捕捉,像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在皮肤毛孔里的残余挥发物。
腥的。
苏婉清的眼睛睁开了。
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中央挂着那盏她买了三年的水晶吊灯,吊灯没开,自然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打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排一排明暗交替的条纹。
这是她的卧室。
二楼主卧。
苏婉清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不是在欣赏天花板,是大脑在做一件极其基础的事情:确认当前所在的位置,这个动作在正常的起床过程中只需要零点几秒,因为睡在自己卧室里醒来不需要额外确认,但今天花了好几秒,因为意识的深层里有一个信息在报警:你最后清醒的位置不是这里。
最后清醒的位置是哪里?
一楼,客厅,沙发上。
记忆没有涌回来。
不是涌回来的,是一帧一帧地、有条不紊地、像幻灯片一样从大脑的存储区域被调取出来逐张播放的。
苏婉清的记忆力向来优秀,作为一个需要在会议上准确引用数十份文件编号和条款内容的副省长,她的短期记忆转化长期记忆的能力经过了十几年的高强度训练,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这个能力此刻变成了诅咒。
因为她什么都记得。
每一个画面都记得。
客厅的灯光,被按在沙发上的姿势,下巴被掐住时五根手指的压力分布,嘴唇被撬开时舌头搅进来的角度,睡裙被推上去时丝绸滑过腰部的触感,手指插进来的时候内壁褶皱的痉挛,跪在地板上膝盖磨着实木板的钝痛,那根东西塞进嘴里的时候下颌关节被撑到极限的酸胀,龟头碾过舌面的粗糙触感,被推倒在沙发上时后腰撞到扶手的痛,双腿被掰开的过程中大腿内侧肌肉从抵抗到力竭的全部阶段。
然后是那一刻。
那根东西抵在穴口上的滚烫。
然后插进来了。
苏婉清的呼吸在这一帧记忆画面上卡住了。
不是记忆模糊了,恰恰相反,记忆清晰到了残忍的程度,穴口被撑开的胀裂感,嫩肉被拉伸到泛白的极限弹性,冠沟嵴线碾过穴口边缘的钝痛,棒身一寸一寸挤入穴道时螺旋褶皱被逐层碾开的触感,全部抵达最深处时龟头撞在宫口上的那一记冲击……
全都记得。
不只是记得,是身体在配合记忆做回放。
大脑在调取视觉和听觉的记忆画面时,体感神经也同步激活了对应的触觉记忆,大腿内侧在回忆“被掰开”时产生了一阵拉伸后的余痛,腮帮在回忆“含着那根东西”时产生了一阵酸,穴道深处在回忆“被撞击宫口”时产生了一次微弱的……
收缩。
一次不受意志控制的、穴道内壁的自发性收缩。
苏婉清猛地坐起来。
上半身从枕头上弹起的动作太急,血液因为体位突变从脑部往下坠了一下,眼前短暂地黑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被子从锁骨的高度滑落到了腰部。
低头。
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真丝睡裙。
不是昨晚那件。
昨晚穿的是浅灰色的真丝吊带裙,被子下面这件是淡粉色的,面料更柔软一些,是她衣柜里第二排第三个挂钩上的那件,这件睡裙的领口比昨晚那件更高,遮到了锁骨的位置。
有人给她换了衣服。
在她昏迷的时候。
把昨晚那件被汗水、泪水、唾液浸透的睡裙脱掉了,换上了这件干净的。
这意味着她昏迷之后的某个时间点里,那个人把她从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抱了起来,走过客厅,走上楼梯,走过二楼的走廊,推开主卧的门,把她放在了这张床上,然后打开她的衣柜,取出了这件淡粉色的睡裙,脱掉了她身上的旧衣,给她换上了新的,盖好被子,把百叶帘调到半闭合的角度——就是现在这个角度,让清晨的光线能进来但不至于太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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