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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最后一个小时苏婉清喝多了。
不是那种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醉法,副省长不会允许自己在公开场合失态到那种程度,但确实超出了平时的量,苏牧在旁边看着母亲一杯接一杯地跟不同的人碰酒,红酒换白酒白酒换清酒,每一杯都只抿半口但架不住轮数太多,从九点到十点这一个小时里前前后后碰了至少十几轮。
他知道原因。
舞池那件事之后苏婉清从洗手间回来,脸色恢复了正常,表情管理重新上线,冰面副省长的标准模式运转如常,跟人说话、应酬、处理社交关系,一切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开始喝酒了。
平时在澜江会所的聚会上苏婉清极少饮酒,赵秉文之前在车上简要介绍过:苏省长在会所一般只喝茶或果汁,偶尔碰一杯红酒意思一下。
苏牧自己也观察到了,宴会前半段母亲手里一直端的是果汁。
但从洗手间回来之后,果汁换成了酒杯。
这个变化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需要酒精。
需要酒精做什么?
麻痹,麻痹什么?
苏牧的嘴角在心里勾了一下,麻痹那根隔着两层裤子面料顶在小腹上的东西在身体记忆里留下的触感,那种硬度,那种温度,那种压迫感,还有耳廓上残留的热气,胸口被撞贴时的挤压,腰部被手掌搂住时通过面料传导过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五年没有被男人碰过。
今晚在满是权力人物的宴会厅里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碰了。
碰完之后她逃进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待了多久苏牧不清楚,但出来之后就开始喝酒,苏婉清在用酒精浇灭那团被点着的火,浇灭那个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对儿子的接触产生反应的危险问题。
浇得太猛了。
现在酒精的后劲上来了。
澜江会所的门廊灯光把苏婉清的脸照得很清楚,两颊飞上了一层绯红,不是害羞的那种浅粉,是酒精在皮肤表层扩张毛细血管之后产生的带着温度的潮红,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连脖颈侧面的皮肤都透出了一层薄薄的粉意,眼睛半开半合,那双平时锋利得能把任何人钉在原地的眼睛现在蒙上了一层水雾,目光涣散失焦,睫毛的眨动频率比清醒时慢了一拍。
嘴唇因为酒精的关系比平时更红更润。
深红旗袍配上醉酒的绯红面颊,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幅用太浓的颜料画出来的工笔仕女图,色泽饱和到了快要从画面里溢出来的程度。
苏牧搀扶着母亲从会所大门走出来。
苏婉清的步伐已经不稳了,高跟鞋踩在石板台阶上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右脚的脚踝向外翻了一个角度,苏牧的手臂收紧,把母亲整个人的重量接了过来,苏婉清的身体往他这边倒,左肩靠上了他的胸口,那股混合着酒气和兰香的体味在极近的距离上涌进了鼻腔。
小牧……我没事。声音含糊,舌头转得比平时迟钝。
妈你别动,我扶着你。
苏牧的右手搂住了母亲的腰。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扶醉酒的母亲走路,手搂在腰上天经地义,会所门口的服务人员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苏副省长的儿子真孝顺,不会有任何其他联想。
但苏牧的手指在旗袍面料上的感受跟天经地义没有任何关系。
腰部,纤细的一圈,丝绸面料下面是单薄的布料内衬,再下面就是皮肤,掌心贴合着腰侧最窄的那一段,指腹可以清晰地摸到肋骨的下缘,从那里往下就是腰线到臀部的过渡弧度,小指的位置刚好在临界线上。
跳舞的时候被警告了。
这次不会被警告了。
因为苏婉清的注意力和判断力已经被酒精溶解了大半。
专车停在会所门口的通道上,司机老张是苏家用了七八年的固定司机,五十多岁的瘦小中年人,话少手稳,苏婉清信得过的自己人,老张看到苏牧搀着苏婉清出来,赶紧从驾驶座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苏副省长,直接回家?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老下属对领导的分寸感。
嗯。苏婉清的回答只有一个音节,含混得几乎听不清。
苏牧把母亲送进了后座。
这个送的过程他处理得很仔细,先让苏婉清坐到座椅上,然后弯腰帮她把旗袍的下摆理好免得被车门夹住——理的过程中手指碰到了旗袍开叉处露出的黑丝大腿外侧,只碰了一下,不到半秒,但那一下的触感被指尖的神经末梢完整地记录了:丝袜表面光滑细密的编织纹路,底下的大腿肌肉温热柔韧的弹性,还有一种不属于面料本身的微微潮意。
出汗了。
酒精和室内温度让苏婉清的身体微微出了汗,汗液从皮肤表面渗出但被丝袜的面料吸收了一部分,剩余的水分在丝袜表层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潮意,让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有一种不同于干燥丝袜的、更加贴肤的、带着体温的黏腻触感。
苏牧绕到了车的另一侧,从左边的门上了后座。
关门。
前后排之间的隔音隔板是升起状态,这是苏婉清日常用车的习惯——后排是私人空间,处理电话和文件的时候不希望前排听到,所以隔板长年升着,半透明的深色玻璃,从后排能看到前排司机的模糊轮廓,但细节看不清,同理前排也看不到后排的具体情况。
车内灯光自动调到了夜间模式,很暗,只有脚灯和仪表盘反射过来的微弱光源。
车启动了。
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构成了一个均匀的白噪音背景,刚好可以掩盖后排任何轻微的声响。
从澜江会所到苏家别墅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苏牧坐在后排左侧,苏婉清坐在右侧,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
苏婉清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头微微偏向右边,闭着眼,深红旗袍在昏暗的车厢内失去了明亮灯光下的光泽感,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红,像干涸后凝固了的血迹的颜色,高挽的发髻有些松散了,几缕碎发从鬓角滑下来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的气流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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