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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楼藏着他的“功”。那北府藏着什么呢?是德还是言?
殷仰心思渐热。
承平随后拍散了一面巨大的海浪,叹息道:“那种境界,希望有一日也能去看一看。”
殷仰问:“如果看了便要死,你愿意看一看吗?”
“当然不愿。”承平笑道:“朝闻道而夕死有什么意思?我俯瞰人间几百年,尚未看够。”
“所以你永远也看不到那个境界了。”殷仰笑了笑。
承平不以为意:“邵神韵一死,从此高枕无忧,只要我们三人不生间隙,整个天下不都是囊中之物?若如传说中一样,浮屿飞升,高出天外,那么那种境界,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试一试。”
殷仰能察觉到他话中的异样,便坚定道:“此事之后,我们各取所需,从此绝不越界。”
“嗯。”承平点头道,“先杀人。”
殷仰道:“不要觉得万事俱备,那邵神韵应该比我们想象中更难杀。虽然她身上负着裂魂禁咒,但是我依旧不确定能不能真正杀死她。”
因为即使是那位,也只是将邵神韵封印了万年罢了。
而自己不愿再等,设局将她放出,也是极为冒险的举动。
承平道:“如今的天下和当年的天下早已截然不同,她的力量也已十不存一,此番得道契机,难道我们要拱手让给下一任首座?”
“自然要试,所以今天来了。邵神韵固然强,但也莫要太低估了自己。”殷仰缓缓道:“当日她闯承君城一幕,我便在天上旁观,她如今也……不过那样罢了。而今天啊……”
耳畔响起了天崩地裂般的声响。
海风扑面,浪花翻腾。
那柄渊然破开海水,已然没入了北府之中,像是又什么打开了,轰隆隆的巨响翻着海水涌来,却无法盖过他的声音。
“今天啊,平妖密令已下,天下高手已陆续经过天门峰关,于南海汇集,吾等当尽三万年未成之业,将妖后斩杀于此,南海为其墓,北府为其碑。”
“时来天地皆同力,她除了死,还能如何?”
在北府开启的那一刹那,远在几万里之外的妖尊宫中,那于王座上半寐的女子睁开了眼。
先前她闭目冥思,想了许多事情。
这些天怜儿总睡在妖尊殿里,殿中安静了不少,她倒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观看,去推算。
她走上了界望山顶。
这些天她都喜欢在大雪天气里去俯瞰北域。而今天,雪已经停了。
相传千年之前,有得道圣人于界望峰顶与仙人对弈,两人隔界相望,对界落子,一子便算尽人间无数。
邵神韵懒得去探究这是故事还是真实,她这次没有再看山脚,而是抬眼望向了山巅。
厚重的云层忽然散开,炙白的天光透着云层照下,像苍天同样睁着眼看着那个山巅的女子。
若是那目光真有情绪,或许会是嘲弄,也或许会说,区区三万年,你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邵神韵看着这方天地,同样也是嘲弄:“仅仅万年,你怎么矮了这么多?矮到通圣,居然是你的顶点了?”
天上大云散开,大片大片的天光落下,似是威怒。
邵神韵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她重新回到了妖尊宫,褪去了红裙,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裳。
她将一条长长的白布折叠,覆在额前,绕到脑后系了一个结,白条长长地迤逦到地上,她身上妖艳的气质渐渐淡去,眉目素雅而安静,仿佛这一刻她已不是那绝代的妖后,而是一个为家人披麻戴孝的可怜女子。
她朝着宫外走去。
识海深处,那扇门忽然开了。
暗红色的潮水自魂魄最深处漫上来,来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她正走到宫门外的石阶上,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这些日子劫灰醒得越来越勤。
头几回,它只是借调教折辱她,用情欲撞她的道心;后来它渐渐发现,林玄言渡进来的剑意虽能压它,却也会被它截下一缕,裹进禁咒里慢慢炼化。
于是每一回发作,都成了它磨剑吞剑的时机。
邵神韵早已察觉,却仍循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将那人从数万里之外拉来。
不借剑意,她压不住劫灰;借了,又像亲手喂着一头越来越难杀的兽。
再抬起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已漾开一层妖媚的笑意。
“这身白衣,”劫灰用她的嗓音低低地笑,“是穿给谁看?给那早已成灰的人,还是给将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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