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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被他说得一愣,但是也不生气,只是乐呵呵问道:“你听过这名字?”
苏烬摇头,“没有,但我怕你是人贩子,你把我拐跑了,我母亲下半生就没着落了。”
老道士摸了摸胡须,“很谨慎,但是我能理解你们,”他抬头看了看眼前残破的茅屋,“孤儿寡母,日子艰难,自然怕受人欺负。”
说完他翻手又拿出两件东西,左手是一枚温润的玉佩,正面篆刻有【太浩】二字,笔力苍劲,有丝丝缕缕的道韵流动,背面则是刻满山河云烟,气象雄浑壮阔,让人看了有灵魂都要沉入进去的深邃感。
右手是一个打开的盒子,上面有一张文书和二两碎银。
文书是摊开的,上面有栖云观观主的笔迹和指印,大意是这个名为【行一】的老道士是栖云观的真人,观内道众,见字不得阻拦眼前之人出入道观。
老道士把盒子递给陆婶,“如果我把这孩子拐走,一去不回,你就拿着这文书去告官,难道他栖云观还能连夜把整间道观都搬走不成?”
陆婶神色复杂地接过,但是银子没有要,随着盒子一起退还给老道士。
而后陆婶再次问了苏烬同样的问题,这次苏烬咬了咬牙,终究是说道:“我愿意去,但是我绝不是不要娘亲了……”
陆婶掩住他的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从小聪慧,想着家里少张嘴可以过得更好些。”而后她叹了口气,“娘没本事,不能让你吃饱穿暖,你随这道长去吧,不用担心我。”
这一瞬间,苏烬真的有种眼泪要盈眶的冲动。
虽然他一直没法把眼前的母亲当做一个寻常孩子依赖亲娘那样全然亲近,但对方毕竟生了他,也养了他九年,处处为他着想,现在说的话更是让他心有愧疚……
老道唱了一声喏,“日后终有再见之日,无需担忧,这对你们二者来说都是好事。”
陆婶听到这话有些动容,这老道士的语气,是现在就要带人走?她不禁说道:“先吃碗饭再说吧,我去炒菜,今天还是念儿的生日。”
不成想老道士微微摇头,“本来我孤身一人,在外晃荡多久都无所谓。但是方才这片地域出了些变故,此子又是一块良才美玉,未免有什么意外发生,还是让我现在就带他离开吧。”
苏烬有些犯难,他也没想到,这老道士居然一夜都等不了。
这时陆婶叹了口气,她站起身,“那就去吧,我去收拾衣物。”说完她转身入内,苏烬也快步跟上。
收拾的过程中,陆婶絮絮叨叨地和苏烬说了不少事,还说她日后可能会去投靠当初的娘家,让他不用担心云云。
临了,她忽的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小布包,正是早上煮好没来得及得给苏烬吃的那两个鸡蛋。
她把布包塞进苏烬怀里,粗糙的手指在他手背上顿了顿:“念儿,今天是你生日,娘煮的这两个鸡蛋带着,路上饿了就吃,不用记挂娘。”
苏烬接过鸡蛋,微微热还有些她的体温,心绪复杂,只能连连点头。最后几乎是在母亲的催促下,拿着干粮、背上衣物,随老道士踏出家门。
最后的那一刻,天上又下了些小雪,在茫茫的雪地中苏烬一步一回头,只能见到母亲倚在门旁的身影还在向他挥手,直至这身影逐渐模糊……
……
看着孩子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陆婶的神色由失落的怔怔之色,转为一种莫名的冷漠,或许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才掩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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