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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眼睛往窗外看。
站台上人来人往,初秋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月台上,京城的天比津城更干更蓝,空气里的热浪混着陌生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的大学就在这座城市的西北角。
九月初的太阳还是很毒,但风已经十分干爽,吹在身上不像津城那么黏糊糊的。
说实话,津城的天气那是真的很潮湿,夏季湿度经常维持在80%以上。
卫凛岳和余悦拖着行李箱从城际列车上下来,在京城站里跟着人流往外走。
余悦背着她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在车上没吃完的薯片,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旅客,被卫凛岳一把拽住背包带子拉回身边。
“看路。就知道吃,回头吃成小肥猪。”
余悦吐了吐舌头:“反正有你养我,猪就猪吧。”
说完把薯片袋子塞进垃圾桶,然后挽住他的胳膊,乖乖地跟着他走。
两人先打车去了两家父母提前租好的房子。
房子在人大附近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板楼的三楼,这是一套一居室,四十多平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的客厅朝南,采光不错,厨房是窄长条的,卫生间倒是不大,但是重新装修过,而且收拾得很干净,卧室里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和一张书桌。
余悦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摸摸这里碰碰那里,然后站在卧室窗户前往外看,能看到小区里几棵老槐树的树冠和远处人大校园里红色的教学楼。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冲卫凛岳笑了一下。
“凛岳啊,这就是咱们在京城的新家了。”
卫凛岳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底下几个大爷大妈坐在树荫里下象棋,收音机里放着戏剧,隔着玻璃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嗯,咱们的新家,”他说,“先把行李收拾了吧,下午还得去报到呢。”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行李归置好。
余悦把自己的衣服叠整齐放进衣柜左半边,卫凛岳的衣服挂进右半边。
书桌上摆了两人的笔记本电脑。
厨房里锅碗瓢盆是两家父母提前置办好的,余悦检查了一遍,发现少了个炒锅的锅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奇怪,锅盖能去哪呢?按理来说都是从拆封到归置提前安排好的呀。
下午两点,两人各自去学院报到。
计算机学院和信息学院都在世纪馆旁边的那几栋楼里,余悦拉着卫凛岳的手让他把自己送到计算机学院的迎新帐篷底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负责迎新的师兄师姐看见这么小一只新生被这么高的一个男生送过来,眼神都在两人之间来回瞟了好几遍。
余悦倒是一点都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填了表格领了新生材料,然后踮起脚尖在卫凛岳下巴上亲了一口,说:“那我先去领军训服了,你晚上找我吃饭”。
在场师兄师姐的表情一时之间都很精彩。
卫凛岳拎着自己的行李去艺术学院报到,领了宿舍钥匙和军训服,然后在自己的宿舍里第一次见到了三个室友。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
他到的早,挑了个靠窗的床位,正往床上铺凉席的时候,门口哐当一声响,一个方头方脑的寸头男生抱着个行李袋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他爸妈,一人提了一个行李箱。
“哎呀呀,来新人了!”寸头男生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放,中气十足地朝卫凛岳打招呼,“我叫张方霆,京城本地的,哥们儿怎么称呼?”
“卫凛岳,津城来的。”
“津城好地方啊!我姥姥就是津城的,我小时候年年去津城过假期,咱算半个老乡呢!”张方霆说话的速度极快,“你是哪个专业的?我油画专业的。”
“我也是油画。”
“那更巧了!以后上课咱都一起,有啥不懂的互相照应。我这人特别好说话,除了画画不太行以外没啥大毛病。
“你吃了吗?我妈给带了一盒枣泥酥,你先来两块垫垫肚子。”说着就要去翻他那个行李袋。
此刻张方霆父母正忙着帮儿子铺床呢,他妈听到这话抬头笑着说:“方霆你这孩子,人家同学还没收拾完呢,你先让人把东西放好。”
卫凛岳被这份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但还是接了两块枣泥酥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确实挺好吃。
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高高瘦瘦的男生推着箱子走进来,后面跟着他爸,父子俩都文质彬彬的,表情和善但是话不多。
瘦高个报了自己的名字叫李昱霖,河南洛阳人,也是油画专业。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有条理,跟他爸一样。
最后一个室友是下午四点多到的,个头不高,皮肤偏黑,嘴巴有点大,看着很喜庆,叫什么于文涛,来自四川都江堰。
卫凛岳只知道都江堰有个什么古代水利工程,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报到的,背了个登山包,拎了个大号行李箱,一进门就用一口川普味的普通话跟每个人打招呼,他管张方霆叫“京爷”,管李昱霖叫“洛阳哥”,管卫凛岳叫“相声哥”,然后被子还没铺呢,先坐下来给每个人发了一包从老家带来的钟鸭子。
“你们尝一下,绝对香得很。”
卫凛岳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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