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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岳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毕竟是从小被夸到大,走在路上有女生回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而论起感情,他和余悦从出生就认识,十八年的感情,十八年的呵护,十八年的无话不谈和形影不离。
陆鹏不过是高三上学期才出现在余悦生活里的一个隔壁班的男生,他们认识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但余悦当时就是选择了陆鹏。
哪怕她在同学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陆鹏怼得一文不值,但那个选择本身就已经做过了,已经发生了,已经在他脑子里刻下了永远抹不掉的画面。
余悦在床上,被脱掉校服,被按在床单上,被他插入,被内射,一次,两次,三次,整整半年。
他想不通。
他坐在长椅上,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塑料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陆鹏在球场的另一边收拾东西,跟带他来的那两个篮球队的拍了几下掌,表面上对刚才那一场被零封的惨败并不太在意,拍拍屁股上的灰,几个人一起往场外走。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卫凛岳,可能是错觉,但卫凛岳觉得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好像陆鹏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我到底比他强在哪里?
卫凛岳移开目光,把捏扁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天边烧起一片赤红的晚霞,哥几个散场了,老张拍着卫凛岳的肩说下次改天再约,记得在群里吱一声。
胡骏趿拉着没系鞋带的球鞋一瘸一拐地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骂,看来伤的不轻。
卫凛岳坐在长椅上多待了十来分钟,直到天边那片红色慢慢变成深紫再变成灰蓝,直到球场外面的路灯自动亮起来。
他站起身,拎起毛巾和小桶,走出商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点亮手机屏幕,余悦在半小时前发了两条消息——“打完了没?”“我今天做了酸菜鱼,你回来了再吃还是我先吃?”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餐桌旁边拍的,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鱼,汤面漂着红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旁边配了两碗米饭,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筷架上。
她拍照的时候把脸也凑进了镜头里,歪着头,比起剪刀手,围着那条不太合适的大围裙,脸上的表情有点小心翼翼的。
女主人很想让男主人高兴一点。
卫凛岳看着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二十分钟到家,等我。”
余悦的回复两秒后就发过来了:“等你!”
卫凛岳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在绿化带边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不知疲倦地打转。
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七月初的晚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走了几步路,在车里吹着空调干透的T恤后背就又湿了一层。
电梯到了六楼,门一开就看见自家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条暖色的光。
余悦大概是听见电梯响了,提前把门锁打开了。
他拉开门,还没来得及低头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客厅的方向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喊:“凛岳你终于回来啦”。
余悦身上围着那条过于宽大的围裙,围裙底下穿的是他的旧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段,两条光溜溜的白嫩小细腿(不得不说,余悦的身材比例下,这双腿够长的)踩在门口的地垫上,脚趾因为激动微微蜷着。
卫凛岳被撞得退了小半步,后背碰到还没关上的防盗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嗯,我回来了。”
余悦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桃花眼亮晶晶的,大概是等他的时候又有点委屈了,但她的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小开心。
她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卫凛岳等她抱了一会儿,才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
他弯腰换鞋,余悦就蹲在玄关边上看他换鞋,他换了拖鞋往屋里走,路过餐桌的时候看了一眼:酸菜鱼端端正正摆在桌子正中间,汤面上漂着红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大概是之前用小火一直温着的。
旁边搁了两盘凉菜,一盘拍黄瓜,一盘凉拌木耳,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筷架上。
“你先洗手呀,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就好啦!”余悦从他身后窜过来,趿拉着拖鞋小跑进厨房,头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卫凛岳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冲干净,拿毛巾擦手的时候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隔着玻璃门的油锅滋啦一声响,紧接着是锅铲翻炒的动静和余悦被油烟呛到的轻咳。
这丫头,炒菜也不知道戴个口罩。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老婆。
余悦站在灶台前,脚底下踩了个小板凳,她太矮了,不踩凳子翻锅的时候够不着锅铲。
这个板凳还是他初中时候给她做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学做饭,站在他家的厨房里也是够不着灶台,他周末花了半天时间用废旧的木板钉了一个,上面还用记号笔写了“余悦专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板凳从大院的厨房搬到了新房的厨房,木板上的字迹已经有些糊了。
余悦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围裙系带在腰后绑了个蝴蝶结,他的旧T恤穿在她身上大得像条裙子,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升腾,看来家里买的抽油烟机功率有点不太够。
只见她眯着眼把锅里的菜翻了两下,动作倒是很娴熟。
卫凛岳走过去从她手里伸手要锅铲:“我来吧?”
余悦争辩:“我又不是不行,哎呀你就坐着吧。”
卫凛岳只好作罢,坐回餐桌旁边等着。
快炒菜基本两分钟就完事,余悦端着盘子往餐桌那边走,走了两步冲他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
酸菜鱼的汤底是余悦她爸教的,用草鱼片得薄薄的,酸菜切丝,汤里下了泡椒和花椒,酸辣鲜香,鱼肉嫩得一夹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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