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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问一下,”我斟酌着开口,“如果冒犯到您,我先说声抱歉——男性不是不用工作吗?您怎么会有这么一手精湛的烤串手艺?”
清水一郎笑出声,露出一口不太齐整却干净的牙:“哈哈哈,老了之后总得找点事干嘛。我年轻那会儿也是无所事事的,成天没什么正经营生。”
“您说这家店开了有二十多年了,”我不解地问道,“这些年国家的补助呢?不是说男性年纪大了,也有养老金可以领吗?”
清水一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轻松:“哎呀,说是我捐得不够,精液库那边没攒够量,没达到领养老金的资格呢。”
我一听,整个人怔住了——这事我从没听说过。
我下意识侧头看向武田和冰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也带着几分意外,显然也是头一次听闻此事。
我沉默了,陷入片刻的思索。
“不够数”“资格”“精液库”这几个字眼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像是烤架里烧得正旺的炭火,噼啪作响地炙烤着耳蜗。
醒来至今,短短两周而已。
这两周里,我过的是要什么有什么、随心所欲的日子,耳边听到的也全是“国家如何倾尽资源厚待男性”这类话——再加上梦里那位女神说的“尽情去干”,我一度真以为自己是穿越来享受人生的,从没认真想过,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子。
原来那些光鲜背后,还藏着这样一群人——像清水一郎这样,年轻时被这套制度捧在手心里,等真正老去、需要它兜底的时候,却被一句“不够数”轻轻推开。
“客人,冰茶要不要再添点?”一道银铃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看着小女孩给武田添茶的身影,我换了个话题:“这是您孙女吗?真乖呢。”
“哈哈,谢谢,是我们自豪的孙女呢。”清水一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舒展开来,转头招呼道,“英子,和客人介绍下自己吧。”
小女孩一听,放下手里的茶壶,规规矩矩地立正,朝我们、尤其是朝我鞠了个躬:“我叫清水英子,刚上大阪市立南浦中学一年级,下个月过13岁生日,喜欢的食物是爷爷的烤串,请多多指教!”
一口气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像是对这套自我介绍词有点得意。
“英子,真可爱的名字,”我笑着说,“下个月几号生日啊?我也来一起庆祝一下吧。”
英子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没料到会有客人这么问,脸颊微微泛红,说话都带上了点小雀跃的颤音:“真的可以吗?那今年生日应该会比往年更热闹一点!”还没等我回答,已经兴奋地报出了日期。
清水静子在一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
我顺着这个话头,随口问了句:“往年过生日都在家里过吗?还是和爸爸妈妈去外面下馆子?”
话音刚落,店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英子脸上的雀跃淡了下去,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妈妈今年能回来吗?”
我看向清水一郎和清水静子,两人几乎是同时垂下了眼,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敛了下去,透出一种不愿多提的沉默,谁都没接这个话茬。
我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忙换了个话题,试探着开口:“对了,英子,生日能交给我来安排吗?”
英子一愣,睁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爷爷奶奶,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提议。
清水静子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受宠若惊的局促:“哎呀,哪有这样的道理,您能给英子过个生日,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好意思再让您破费张罗……”
我笑着摇头,语气不容拒绝:“没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我就是很喜欢您家的烤串,也觉得和英子有缘,就当是我自己想凑这个热闹。”
两人还想推辞,我却态度坚决地又说了两遍,最后他们到底还是拗不过我,只得点头应下。
临走前,我感谢他们的款待,说还会再来吃烤串的,生日会的事等会再联系他们。
回家路上,武田已经习惯性地跟着我坐进后座,手也自然地放在我方便去握的地方。
我一握上,她虽然依旧保持着护卫的专业仪态,身子却不自觉地靠得更近,腿也微微偏向我这边——这些细微的变化,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我故意把腿靠过去,她依然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握着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我仍旧在思考着清水一郎的话和英子的自言自语。
“武田,老爷子说的……”我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东云阁下。”她语气依旧平稳,像是早就料到我要提这个话题,“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但我们只是护卫,这些决策层面的事我们接触不到,也无权接触。不能帮上忙,非常抱歉。”
冰见从驾驶座上接口:“能不能让薰子去查查?只是查查的话,没问题吧?”
“冰见。”武田立刻呵斥了一声,随即侧头对我,“不好意思,阁下,冰见说话欠缺考虑。”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这事我不会让你们太难做的。”
回到家,我把打包的烤串递给三木,让她装盘。
“这是你们四个的。我自己吃过了。”
三木接过纸袋的动作顿了一下:“少爷不用这么客气,这些少爷吃就好……”
“我吃过了,跟我还客气啥呢?”我笑道,“快拿去装盘吧。”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应了句“是”,脸上挂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绯红和笑意,转身向厨房走去。
这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叫了句:“对了,三木——”
三木应声转过身。
“没有鸡心鸡胗的那份是小月的……”话说到一半,我猛地意识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讪讪地笑了笑:“没事,你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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