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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几乎是贴地飞出去的。
她与两名骑士的身形在那一刻拉成了三道模糊的黑影,靴底蹬碎地砖的脆响尚未散开,三十米的距离已经被卷在身后。
远处游荡的三只血袋毫无反应,似乎连空气的扰动都不曾察觉——然后玛丽已经拧下了第一只的头颅。
狼爪从指根弹出四道弧形利刃,切入颈侧,贯穿骨骼与筋腱的触感顺着指骨传回来,她的动作没有分毫迟滞,手腕一转一拔,那颗灰白的头颅便脱离躯体,骨碌碌滚到墙根,嘴巴还维持着半张的僵滞。
骑士们的动作只慢了半拍,第二、第三只血袋也被同样处理,爪刃撕开的创口边缘参差却利落,像被撕开的浸水纸板。
另一侧的奥菲也动了。
她压低重心,靴底碾过湿滑的地砖,借着半截倾倒的货架做掩体,从侧面切入离她最近的血袋盲区。
三名修士跟在她身后呈三角阵型,圣剑同时出鞘——铁与磨石的摩擦声被建筑外的雨声和雷声掩盖,只有剑身泛起的微光暴露了他们的方向。
奥菲出手的瞬间,剑尖自下而上挑开了血袋的胸腔,阻力比预想中要沉。
刀刃剖过皮肤,像剖过两层粗帆布;切开胸骨的时候,她感觉手腕一振,虎口微微发麻。
“真硬……”她在心里默念,随即翻腕将剑锋横着搅了半圈,锋刃碾碎了那颗搏动的暗色心脏。
血袋身体猛地一僵,眼珠上翻,灰白的虹膜里似乎闪过一瞬清明,随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软塌塌地朝前栽倒。
奥菲收剑回撤,脚下一蹬,已经退到修士们合拢的阵型之后,让出空间给另外两名修士夹击剩下的那只。
不到十秒,两只近点血袋也已清除,只剩尸体倒在地上,从伤口处开始渗出一滩漆黑的稠液,像腐化的原油,散发出一股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恶臭。
奥菲喘了口气,握住剑柄的手微微出汗。
她回头望向高台的方向——然后她怔住了。
高台原本立着五只血袋,它们比近点的那些身形更高大,肩背宽阔,指甲已经角化成了半透明的灰色利刺,显然转化时间更长、战力更强。
但此时此刻,那五具躯体已尽数倒伏在地,胸腔处各有一个茶杯口大小的贯穿伤,伤缘整齐,创口四周的皮肤甚至没有焦灼或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极快、极细的东西一穿而过。
五只,从她转头到回头的间隔,最多十五秒。
一息一个。
奥菲下意识地朝血枭的方向看去。
血枭正站在高台侧下方,一手按在对讲机的通讯键上低声说话,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干净,外面的手套连一粒灰尘都没沾上。
他的黑衣在昏暗中几乎融成一体,雨水顺着面具下颌的弧线滑落,在下巴尖聚成一滴,悬而未落。
他周身没有搏斗的痕迹。
没有血。
没有爪痕。
没有剑刃的霜气。
五只精化血袋像被无形的针线一一钉死。
玛丽收爪走了过来。
她甩了甩指尖上沾染的几滴黑血,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些齐整的伤口,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收缩,旋即恢复如常。
她从奥菲身侧经过时,极轻地丢下一句话,音量只有两人之间才听得清:“还是老样子,看不透他。”
奥菲注意到玛丽的视线在血枭的手套上停了一瞬。那副手套是黑色的,贴合指形,背面上似乎有极细的纹路,但夜视仪的绿光下看不分明。
血枭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她们。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向上抬了极微的一点幅度——也许只是阴影造成的错觉。
“各队就位。”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弗里茨已经从西北侧进来了,南侧的二组也快到了。向核心区推进。”
奥菲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根,深吸一口地下沉闷的空气,重新握紧剑柄。
她把自己的目光从血枭的背影上移开,逼着自己关注脚下的路、前方的转角、头顶垂落的管线。
但那个问题已经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她脑子里——他到底是什么?
她第一次实战,还不到半个小时,却觉得自己一脚踩进了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而这口井下,显然还藏着比血族更幽深的东西。
而血枭已经迈步走入了前方更深的黑暗,步伐恒定,步幅一致。
背后的雨水从阶梯口倾泻而下,像一道细帘,将暗巷的雨声与地下黑市的静寂慢慢隔成了两个世界。
塞勒的夜,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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