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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为什么这么干净?
老奴……老奴扫过了。陈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打翻了灵药,老奴怕师尊怪罪,就……就仔细扫了扫。
仔细扫了扫。章逸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把整个药库的地都用水擦过了一遍,就为了扫几瓶打翻的药粉?
陈老头没有回答。
低着头,佝着腰,双手绞着竹筐的提手,指节泛白。
沉默持续了几息。
章逸然的目光在陈老头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证。
你最近……是不是壮实了一些?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
陈老头的手指停了一下。
大……大师兄说什么?
我说你壮实了。章逸然的目光落在了陈老头卷起的袖口下露出的那截前臂上。以前你搬药的时候,胳膊没这么粗。
陈老头下意识地把袖口放了下来,遮住了前臂。
老奴……老奴年纪大了,吃得多了些,可能……可能是胖了。
胖?章逸然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审视性的牵动。练气后期的杂役,吃宗门的粗粮,能胖成这样?
陈老头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脸埋进竹筐里。
老奴……老奴不知道。
章逸然没有再追问。
但目光在陈老头身上又停留了三息,然后移开了。
药库的事,以后由我亲自过问。章逸然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平淡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清点灵药、取药、入库,每一笔都要记在登记簿上,我每三天来查一次,你只管搬药扫地,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是……是,大师兄。陈老头连连点头,佝着的腰弯得更深了。老奴……老奴只管搬药扫地,其他的不敢多碰。
嗯。
章逸然从陈老头身旁走过,脚步沉稳,月白色的弟子袍下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股味道,是什么?
陈老头的背脊僵了一瞬。
什……什么味道?
药库里那股味道。章逸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然没有回头。不是灵药的味道。
老奴……老奴鼻子不好使,没闻到什么异味。陈老头的声音在发抖。
可能是……可能是打翻的几味药混在一起,串了味,火麻仁和冰蚕丝混在一起,味道确实有点怪。
章逸然沉默了两息。
把那几味串了味的药渣处理干净。
是……是,老奴这就去。
章逸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松林的转角处。
石阶上只剩下了陈老头一个人。
佝着腰,低着头,竹筐提在手里。
风从北面吹来,吹动了粗麻布衣的衣角。
陈老头缓缓直起了腰。
佝偻的脊背一节一节地伸展开来,像是一条蛇从蜷缩的姿态中慢慢舒展,古铜色的脸上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像是一层薄纸,被从内部撕开了,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浑浊的老眼变得清亮了。
不是那种偶尔闪过的精光,是一种持续的、沉稳的、冰冷的清亮,像是一潭死水底部的暗流,平时看不到,但一旦露出水面,就能看到水底藏着什么。
两个疏忽。
声音变了。
不是卑微结巴的语调,不是做爱时粗鄙下流的喘息,是第三种声音,低沉、平稳、精准,像是一把冷刀在磨石上慢慢地磨。
第一,未时。
陈老头把竹筐放在了石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浑浊的老眼看着章逸然消失的方向。
九月初一,初四,初七,每三天巡查一次,时辰固定在未时前后,这个规律掌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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