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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6页）

她站直身体，向办公桌另一侧走去。

第一步迈出去，右脚在鞋里向前滑了一截，脚趾撞到尖窄的鞋头。她停下，将那只脚稍稍抬起，重新踩稳后才继续走。

“慢点走。”身后的人笑了一声。

许蓓绕过办公桌，将最上面的合同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看向签字栏。

米白色衬衫仍扎在深灰色半裙里，盘在脑后的头发也没有散，只在耳边落下一缕。

“四点前台回来。”她合上合同，“你现在走。”

“走了。”

那个人从她身后经过，径直来到门口。

他拧开锁扣，拉开门，又朝外面的走廊看了一眼。

门开了，又被关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外延伸，经过玻璃会议室和前台，最后停在电梯口。远处传来一声电梯提示音，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许蓓站在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合同放回原处。

她抬手摸了摸盘在脑后的头发。黑色发夹仍牢牢固定着，只需要将耳边那缕头发重新别回去。

她走到落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窄缝。

外面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窗边的百叶帘，也冲淡了办公室里那股过于浓重的汗味和腥气。

远处的高架上，车辆一辆接一辆驶过，塔吊仍在缓慢转动。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进那把黑色的老板椅里。

椅子上的皮面还是热的。

她向后靠了一下，很快又坐直，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里有几条工作消息，她点开与孙昊的对话框，最下面是对方十分钟前发来的回复。

【好的许总】

许蓓向上翻了翻，确认过报价单的修改要求，随后将手机放回桌面。她打开电脑上的日程表，下午安排随即跳了出来。

【三点半，部门会】

她把两只脚在桌子底下并起来，鞋里那一层精液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滑了，脚心那块有点黏，她把脚趾在鞋里动了动，黏的地方跟着拉开一点，又贴回去。

三点二十八，她从老板椅里站起来。

许蓓拿上记录本，绕过办公桌，打开办公室的门。

她走进走廊时，步幅已经恢复如常，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踩过抛光地面，清脆的鞋跟声一下一下传向会议室。

三点半，部门会议准时开始。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七个人，商务部四个、产品部两个，财务部来了一个。

孙昊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目光始终盯着屏幕。

许蓓最后走进会议室。

她来到长桌最前方，将记录本和签字笔放在桌面上。

“坐。”

原本准备起身的人重新坐下，椅子拉动的声音接连响了一圈，许蓓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两条腿收进桌下。

深灰色半裙覆盖到膝盖上方，黑色连裤袜紧贴着并在一起的小腿，那双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落在会议室地毯上，鞋尖朝向长桌另一端。

右脚在鞋里微微前滑，她将脚跟向后压了压，随后翻开记录本。

“中医院的报价，孙昊先说。”

孙昊立刻切换电脑上的文件：“原来的报价文件已经要回来了，对方那边还停在科室审批，没递到院办，他们说可以先撤，让我们重新报一份。”

“什么时候撤？”

“他们说明天。”

“他们说明天，还是你和他们约定了明天？”

孙昊看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两下：“他们说的明天。”

“那你今天下班前把新报价发过去。文件上带日期、带你的签字，再盖我的章。发完以后，直接给对方科室打电话，让他确认收到。接电话的人、通话时间，一起发给我。”

“好。”

“别只发微信。”许蓓看向他，“收到和确认收到是两回事。”

“明白。”

她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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