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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两名心腹浑身一颤,忙不迭地躬身退出了死牢,随着沉重的玄铁大门轰然合拢,整座空旷幽暗的石室中,便只剩下了沈修然与地上赤裸残破的洛清微二人。
火把的暗红光芒在沈修然脸上明灭不定。
他一步一步走向瘫软在血泊中的仙子,脚步极轻,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朝圣般的战栗。
沈修然在洛清微身侧缓缓蹲下身来。
他的目光贪婪而炽热地寸寸扫过洛清微的胴体——那张即便沾满污血与泪痕却依然清冷绝俗的鹅蛋脸,那一对沉甸甸垂落、布满青紫指印却依旧白腻惊人的雪乳,那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那一双修长笔直、此刻正无力颤抖的玉腿。
这就是他窥视了整整三百年的神祇。
当年在清虚峰上,她是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代掌门,是天下第一冷艳女剑仙,一袭白裙不染纤尘,连多看凡俗一眼都是恩赐;而他,不过是一个因为天资平庸而在外门受尽白眼的卑微弟子。
“师娘。”
沈修然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伸出右手,指尖轻颤着,想要去抚摸洛清微苍白无暇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徒儿等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
洛清微原本空洞死寂的杏眸骤然一凝,在沈修然那只带着污秽气息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仙子猛然偏过头去,以一种极度决绝而厌恶的姿态,避开了他的碰触。
沈修然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但眼底那股病态的狂热却愈发浓烈,他索性直接跪坐在洛清微身侧,目光如痴如醉地盯着她侧脸优美冰冷的弧线。
“师娘,裴凌尘那个废物到底有什么好?他给过你什么?除了那一身虚名,他护得住你吗?他能给你无上的至尊之位吗?!”
沈修然自顾自地说着,语气愈发偏执狂热,眼底泛起猩红的光芒。
“三百年了!从徒儿第一天踏入清虚剑宗,在讲经堂外看到师娘第一眼起,徒儿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你每一次在风中拂袖,每一次在月下练剑,每一次清冷回眸,都在徒儿心里生根发芽,把徒儿的心烧成焦炭。
徒儿偷偷藏过师娘丢弃的旧罗袜,夜夜在偏殿听着你与那老东西翻云覆雨的声音自渎;徒儿拼了命地修炼魔功,出卖尊严向朝廷摇尾乞怜,甚至不惜背负欺师灭祖的万世骂名,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
沈修然双眼通红,神情激动得近乎癫狂,他再次伸手抓向洛清微的下巴,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与怀柔。
“师娘,裴凌尘已经是个被废了经脉的废人,他逃不出这天下。只要你肯回心转意,只要你肯像当年侍奉裴凌尘那样,真心实意地服侍徒儿,徒儿发誓,绝不会再让那些粗鄙的下人碰你一根手指。
徒儿如今已是半步见隐,不久之后便能真正突破见隐境,踏平人皇廷,登临人界绝顶。到那时,徒儿会以正统九天双修道侣之礼明媒正娶迎娶你,让你做这天下唯一的女帝,随徒儿一同君临天下。师娘,只要你点一点头,只要你叫我一声夫君……”
沈修然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病态的狂喜与期待,死死盯着洛清微那双清冷的眸子。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洛清微缓缓转过头来。
仙子苍白如雪的脸上没有任何感动,没有任何动摇,甚至连愤怒都化作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杏眸中,倒映着沈修然那张扭曲而可怜的面孔,宛如在看一堆最肮脏恶臭的腐肉。
突然,洛清微嘴角微微扬起,溢出一声极度冰冷、极度轻蔑的冷笑。
“沈修然。”
洛清微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如同九天寒冰般字字诛心。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不知羞耻的狂悖之言,真是令人作呕。”
沈修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死。
洛清微冷冷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昔日身为清虚代掌门俯瞰蝼蚁的无上威严,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刺向沈修然内心最深处、最卑微敏感的死穴。
“你以为你吞了我和凌尘的真元,披上一身魔袍,就能摆脱你骨子里的下贱了吗?
“当年山门大选,你天资下乘,根骨驳杂,本该被直接驱逐下山。若非凌尘见你可怜,悉心指点你的剑法,若非我念你求道心切,耗费三百年珍藏的月华灵药为你筑基洗髓、重塑经脉,你至今不过是清虚山门外挑水劈柴、任人打骂的卑贱杂役。
你偷盗魔功,背叛师门,认贼作父,向人皇廷的阉竖与邪魔摇尾乞怜,如今仗着几分偷来的修为,竟也配在我面前谈‘道侣’二字。
洛清微眼中寒芒如剑,惨白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至极的讥诮。
“沈修然,你给凌尘提鞋都不配。在我和凌尘眼里,任凭你日后如何称帝成魔,你骨子里永远都只是当年那个跪在山门前乞讨、永远上不得台面的断脊野狗!”
断脊野狗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般在死牢内炸响。
轰。
沈修然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粉碎了。
他那张温润的书生面孔在瞬息之间扭曲到了极致,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额角与脖颈上的青筋暴突如蛇,整个人因极度的屈辱与暴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他一生最大的梦魇,是他即便修为通天也洗刷不掉的卑微烙印。
他以为自己踩在双圣头顶,就能得到眼前这个高贵仙子的仰望与顺从,然而洛清微只用寥寥数语,便将他扒得精光,将他最丑陋、最卑贱的灵魂重新踩回了当年的泥潭沼泽之中。
“好……好……”
沈修然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得如同厉鬼嚎叫,猛地扬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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