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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陆沉在城北仓库改的画室已经扩大到三间,租下了隔壁两个单元,打通,一半做画室,一半做小型展厅。
画水仙的组画十二张完成之后,他又画了三十多张以沈知微为主题的人体画,从早期的解剖速写到后来的写实油画,尺度越来越大,技法也越来越成熟。
那年秋天,他在老城区的一家画廊办了个展,是朋友介绍的。
画廊老板看了他的作品,说“你这批画技法没问题,缺一点故事性,没有人会买一张看不懂的裸体”。
最后卖出去三张水仙,两张小的风景,总共收入不到两万。
但有一张画被一个藏家看中了——是那组人体画里的一张,画的是沈知微侧卧在灰蓝色床单上的全身像,光线从左上角来,在脊椎和臀部形成一道流畅的明暗分界线。
藏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讲究,在画前站了很久,然后通过画廊老板传话,问陆沉愿不愿意画一张以他收藏为主题的新画,价格面议。
陆沉拒绝了。他不想给别人画水仙。他只画沈知微和沈知微书房里那几盆花。
那年冬天,沈知微来画室的频率从一周两次变成一周一次。
她换了住处,从城东老洋房的顶层搬到城南的一栋普通公寓楼里,陆沉问过原因,她说房东要收房。
他没多问——他从来不多问她的私事,这是他们三年多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不说,他不问。
她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新的细节——手腕上多了一条极细的金链子,穿拖鞋时脚趾上涂了透明的护甲油,头发剪短过一次,在耳下两寸的位置,不到半年又留回了及肩的长度。
这些变化像水仙鳞茎每年抽出的新叶,旧的枯萎,新的长出来,底色不变。
那年十二月,沈知微带来了两盆水仙。
一盆单瓣,一盆重瓣。
单瓣的开得早,六瓣平展,副冠金黄;重瓣的开得晚,花瓣层叠,花心缩成一个深色的点。
“今年只有这些了。”她把花放在窗台上,旁边是陆沉的画架,画架上正摊着一张未完成的重瓣水仙写生。“老房子的花房拆了,不养了。”
“以后都不养了?”
“以后养兰花。”她说,笑了笑,嘴角弧度很浅。“兰花更安静,不用年年翻盆。”
那天晚上陆沉画她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身上有了一些变化。
她的腰侧那两条淡白的纹路变浅了,几乎看不见,但小腹上多了一道极细的、横向的——他移开画架去拿炭笔的时候,视线从她腹部扫过,捕捉到了那道线的痕迹。
很浅,大约是几年前留下的,不知道什么原因。
她的阴阜毛发依旧修剪整齐,倒三角形的边缘和他第一次画她时几乎没有变化。
乳房大小和形状也没有明显改变,乳尖的颜色比三年前略深了半度。
他画完她之后,去洗笔。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年的画比去年好。”
“哪一方面?”
“你画的水仙比以前透。以前花瓣是实的,现在有光了。”她撑起身子看着他,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乳房。
她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画我的时候也是。以前画的是体积,现在画的是光在体积上的分布。”
他坐在床边,手搭在她露出的膝盖上。她的膝盖是凉的,凉得有些不寻常。
“你最近身体好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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