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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前夜。
京海的天气阴沉得可怕,风卷着落叶在公寓小区的绿化带里狂舞。
凌晨一点。
公寓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暗沉的几块。
姜优没有睡。
姜优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赤着脚,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
夜风从没关严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裸露的手臂有些发凉。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黑色的领带。
那是顾野的领带。是他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亲手给她系上的铠甲,也是他留下的、让她在白天也能确认他存在的锚点。
明天就是顾家老爷子的七十寿宴。
姜优太清楚那样的圈子,太清楚那些看似体面的权贵,在背地里剥皮抽筋的手段。
“离过婚的女人。”
“年纪大的精神病。”
“用身体困住三少爷的脏东西。”
这些词汇,她都能想象得出来。她甚至能想象到顾家会用怎样的排场、怎样的目光来凌迟她。
她不是不害怕。
陈渊花了三年时间,把她打碎成一滩泥。她好不容易才用顾野的体温,一点点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她只是不愿意在顾野面前,露出这种恐惧。
因为顾野为了她,已经连命都不要了。
阳台门外,姜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在她身后的客厅里。
顾野也没有睡。
他坐在那张长沙发上。黑暗中,他一米九的身躯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强行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压在沙发上用腹肌和体温去安抚她;也没有用那种不容拒绝的命令,逼她回到床上。
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给她空间。
但他的目光,却一秒也没有从她的背影上移开。
他看得到她因为夜风而微微瑟缩的肩膀,看得到她紧紧攥着领带的手。
顾野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阳台门前,但并没有贴近她。
他站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将自己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风口,替她挡住了那一丝渗进来的寒意。
“怕明天吗?”
顾野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姜优的背脊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玻璃窗上反射出的两人模糊的倒影。
“不怕。”她习惯性地冷声回答,试图用女总裁的硬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如果你不想去。”顾野没有拆穿她的伪装,声音低得像是在夜风中叹息,“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些垃圾。”
“我还有车钥匙。我可以现在就带你走。”
顾野站在她身后,一字一句。
“离开京海,去哪都行。他们顾家再手眼通天,老子只要不低头,他们也逼不死我。”
姜优终于转过了身。
她看着站在黑暗里的顾野。
他的眼下也有青黑,这几天,他被停卡、被逼迫,为了守住她,他几乎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你为了我,已经连顾家的退路都断了。”姜优看着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现在,你连这最后一点自尊都不打算要了吗?”
逃跑,对顾野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狼狗来说,无异于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姜优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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