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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优清晰地听到了指骨受到剧烈挤压时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开门,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却让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透过那道只有两指宽的门缝,死死地盯着顾野。
门外的走廊光线很暗,顾野低着头。
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
指节处迅速充血、泛红,但他竟然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他不仅没有把手抽走,反而将那只手往门缝里卡得更深了一些,大有哪怕指骨断掉,也绝不让她把这扇门彻底关上的架势。
这种带着自毁倾向的执拗,让姜优感到毛骨悚然。
“你疯了是不是!”
姜优压低声音怒吼,因为愤怒和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心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顾野微微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猩红一片。
“你是不是又想丢下我?”
顾野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提自己的手有多痛,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
姜优的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攥紧。
她强迫自己用最冷酷的面具,去面对这头快要失控的疯狗。
“顾野,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姜优的声音像淬了冰,“我们本来就不该长久。顾家的人已经找到你了,这场交易,随时都会结束。”
“我不许。”
顾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温热的呼吸顺着门缝扑在姜优的侧脸上。
“你想结束,就直接杀了我。”
顾野的眼尾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除了死,你别想摆脱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门缝里,那只大手依然死死地卡在那里,指节处的皮肤已经破了,隐隐渗出了一点刺目的血丝。
姜优盯着那一抹红,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猛地松开手,把门拉开。
顾野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那只受伤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回你的客房去。”
姜优指着走廊另一头,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强硬,反而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别在这里烦我。”
顾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他没有得寸进尺,顺从地退开了两步。
“好,我不进。”
顾野把那只流血的手藏到身后,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但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深深地看了姜优一眼:“如果你晚上难受,就喊我。我一直在。”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
几分钟后,姜优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被轻轻地放在了次卧的门边。
顾野没有再敲门,而是退回了客厅,坐在了那个距离次卧最近的单人沙发上。
夜越来越深。
凌晨两点。
姜优躺在次卧冰冷的床上,身上的被子明明盖得很厚,但那种熟悉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却像毒蛇一样,开始一点点缠绕上来。
戒断的前兆。
她开始发冷,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打湿了枕头。
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心脏跳得又快又沉,仿佛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冷。
想要那个滚烫的胸膛,想要那只粗糙的大手,想要被他像揉碎了一样紧紧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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