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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忧心
疼痛抽干了林漱玉全部的力气,她身子微微一晃,旋即往后栽去,如秋风中的残叶。
谢衡之连忙上前一步接住林漱玉,随后冷冷看向匕首射来的方向——
杨虎上半身微微撑起,右手还保留着掷出匕首的姿势。
谢衡之果断掷出横刀,横刀又快又准地贯穿了杨虎的胸膛,杨虎再度轰然倒地。
谢衡之迅速掏出止血药粉,往林漱玉胸前伤口上撒了许多,而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陈淮一惊,急忙劝道:“世子,您胳膊上还有伤呢!”
谢衡之却恍若未闻,足下生风。
陈淮愕然。
他自小就陪在世子身边,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世子如此急切……
“表兄……”林漱玉额上布满冷汗,语气虚弱,染上无助的哭腔,“我……我好痛……”
谢衡之也不知如何安抚,半晌只说出一句:“忍一忍。”
林漱玉呜咽道:“呜呜呜表兄,我不想死……”
她才十八岁呢,她还没有好好看过大好河山,还没有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还没有体会过话本子里缠绵悱恻的爱情,还没有尝过颠鸾倒凤的滋味……
谢衡之耐心安抚道:“放心,你不会死的。”
说话间,他已经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跟在后面的侍卫快速上前点亮烛火,谢衡之将林漱玉放在榻上。
这时他才发现,林漱玉胸口已经洇开了一大团红痕,触目惊心。
林漱玉的面色苍白如纸,脸颊上泪光盈盈,素来娇艳的唇瓣也毫无血色。
“坚持住,郎中很快就来。”谢衡之轻声安抚。
林漱玉的意识被疼痛撕扯得模糊一片,根本没听清谢衡之在说什么。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迅速流逝。
看着谢衡之的薄唇,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够亲到这张心心念念的俊脸,也算是一丝慰藉。
至于谢衡之怎么想,她才不管呢,反正她马上就是个死人了,万事皆空。
可是她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亲他一口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爹娘正在冲她微笑。
爹爹,娘亲,女儿来……来找你们了……
眼睫缓缓阖上,林漱玉的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
谢衡之眼睫微颤,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探林漱玉的鼻息——手上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意料到的颤抖。
还好,还有气儿。
谢衡之轻轻舒了口气。
这之后,他时不时就要去探一探林漱玉的鼻息,生怕她突然走了,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越发微弱。
他忍不住扭头催促侍卫:“郎中怎么还不来?”
侍卫弱弱地说:“世子,这才过去了半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郎中怎么可能到得了?除非是插上翅膀飞过来。
谢衡之一怔,居然才半刻钟吗?他总觉得已经过去了许久。
他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时间对他而言,依旧那么漫长难耐。
在谢衡之打算第十一次催促时,郎中终于姗姗来迟,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谢衡之立即迎了上去,恳切道:“务必保住她。”
郎中一边擦汗一边点头:“是是是,老夫定当尽心竭力。”
“世子,您也去包扎一下吧。”侍卫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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