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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之蹙起的眉头这才松动两分。
……
这夜睡下,谢衡之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长廊上,微风送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他循声而去,看见了一道淡绿色的窈窕身影。
女子坐在美人靠上,脑袋低垂,素手拿着手帕拭泪。
纵然没看见脸,谢衡之也知道,这是林漱玉。
谢衡之墨眉微蹙,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脸来,苍白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眼眶湿红,眸中水光潋滟。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谢衡之的眉头又蹙紧了两分,他沉声问:“哭什么?”
林漱玉偏过头,脸上多了两分愠怒,语气也不大好:“表兄觉得呢?”
谢衡之默了默,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林漱玉一动不动,视若无睹。
默然片刻后,谢衡之鬼使神差般地微微弯下腰肢,而后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拂去她面上的泪水。
“别哭了。”他轻声说,语气透着无奈,以及几分难以琢磨的情绪。
梦境在此刻焕然消散。
林漱玉睁开双眼,面颊泛着桃红,眼中满是诧异与狐疑。
她从小就能在梦中保持清醒,即知道自己在做梦,并可以左右自己的行为。
然而这次的梦,她却是身不由己。
为何会这样?
林漱玉想不明白,但很快也就没想了,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一天一如既往。
下午,林漱玉回国公府的路上,忽然落起了雨。
林漱玉望着细密的雨幕,眉宇间浮现淡淡的愁绪。
她不喜欢下雨天。
不仅仅是因为落雨会溅湿鞋子与裙摆,更是因为,这会让她想起那个大雨连绵的夏日,想起披着蓑衣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爹娘……
不久,国公府到了,林漱玉与春桃下车,各执一把伞往府里走去。
行至半路,春桃忽然发现自己的荷包掉了,便回去寻找,林漱玉则先行回住春院。
走着走着,林漱玉突然发现,前方假山石下的一个小小角落里,一只狸花猫正瑟瑟发抖地蜷缩着,风裹挟着雨丝拍到它身上,将它的毛尽数染湿,看着可怜极了。
林漱玉心生不忍,朝狸奴走去。
狸奴注意到林漱玉,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了。林漱玉于是蹲下身子,夹着嗓子唤咪咪,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狸奴松懈了些,但当林漱玉朝它伸出手,想将它带回去避雨时,它还是警惕地扬起了爪子。
林漱玉无奈,明白自己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它的戒心,只好把伞放在地上,笼住狸奴,自己则淋上了雨。
人病了好治,猫病了可不好治。
林漱玉双手撑在头顶挡雨,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她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却见不远处,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执伞而立。雪白伞檐之下,是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容——谢衡之!
隔着朦胧雨幕,她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辨认出他是在看她。
霎时,一股浓烈的懊恼涌上她的心头——她此时定然狼狈不堪,怎么能被谢衡之瞧见呢!
微冷雨丝胡乱拍打,她的脸颊反而还发起了热,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表兄。”她硬着头皮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旋即就要快步离去。
谁料谢衡之叫住了她:“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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