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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淮敏锐地注意到了。他下意识地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没看错吧?他们家世子竟然笑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世子笑了,还以为世子已经不会笑了呢。
看那小笺的颜色,应当是女子爱用之物……
难道他家世子终于要红鸾星动了?
陈淮稍作犹豫,问:“世子,可要属下去把写这小笺的人找出来?”
谢衡之道:“不必。”
说着,他用镇纸将小笺压在了案头。
*
翌日早晨,沧濯院和住春院呈现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谢衡之如释重负般地轻舒一口气,终于摆脱那些奇怪的梦了。
林漱玉则是满脸烦闷。
虽说上次的梦有些羞耻,但她还是想梦见谢衡之的呀,昨日她还特地早早睡下了呢……
她郁闷了好一会儿才起床,用过早膳后前往寿安堂。
老夫人拉过林漱玉的手,笑呵呵地对她道:“小玉啊,十日后,皇后殿下要在宜春苑办樱桃宴,你同你舅母、表妹一起去吧。你也十八了,到了出嫁的年纪,该相看起来了。”
林漱玉不禁想起了话本子里各种在宫宴上陷害人的桥段,目露担忧:“多谢外祖母美意,但我粗鄙无知,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万一做错了事,落了国公府的脸面怎么办?”
老夫人不以为然:“你哪里粗鄙无知?分明是个乖巧知礼的好孩子。”说着,她拍了拍林漱玉的手,柔声宽慰道,“你别担心,我会让嬷嬷教你宫中礼仪的,你这般聪明,定然很快就能学会。更何况,届时还有你舅母在呢。”
老夫人都说到了这份上,林漱玉只好答应下来,她暗暗地想:看来回去得多看点话本进修一下了……
又陪老夫人聊了会儿别的之后,林漱玉才道出自己的打算:“外祖母,我听闻白马寺乃佛家圣地,十分灵验,我想去那儿为我爹娘供盏海灯,诵经祈福,保佑他们往生极乐。”
老夫人既欣慰又心疼:“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啊,我这叫人给你套车。”
老夫人还打算叫个婆子陪她同去,她找借口婉拒了,老夫人也没强求。
虽然林漱玉不信鬼神,但她到了白马寺后,还是给父母在佛前供了盏海灯——总归是个慰藉。
她自己也在佛前跪下,默默祈祷:“希望爹爹和娘亲还活着……”
三年前,她的父母在治洪中不幸被洪水卷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然很多人告诉她,她爹娘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她自己也明白,如果爹娘还活着,绝对不会三年都不回来找她的。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没亲眼见到尸体,一切就都有可能……
直到巳时将至,林漱玉才从后门出去。
徐澈正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根包着油纸的糖葫芦。
见了林漱玉,他微微一笑,唤了声“阿玉”,同时将糖葫芦递给林漱玉。
林漱玉恍惚回到了从前在青州的时候,她喜欢吃糖葫芦,从前徐澈来找她时,经常会带一根糖葫芦。
“多谢子清。”林漱玉笑吟吟地接过。
徐澈看着林漱玉的笑眼,眸光越发温柔。
“带路吧。”林漱玉道。
“好。”
徐澈带着林漱玉步行前往义学,同时与她介绍道:“我们这儿根据教学进度分为两个班,每个班有学生三十人。小班的授课内容主要是识字与写字,大班则是教《千字文》《三字经》等……”
约莫一刻钟后,徐澈介绍得差不多了,两人也走到了义学。
此时正是授课的时辰,有孩童的琅琅书声自屋中传出,富有朝气。
徐澈先带林漱玉去见了总领义学事务的陈监院。徐澈已经提前与陈监院打过招呼,双方聊得很顺利。
陈监院道:“林娘子既然没有教学经验,不如先听几日的课,然后再开始教学,如何?”
林漱玉求之不得,自然答应了。
之后,徐澈带林漱玉把义学逛了一圈,好熟悉布局。
逛完义学已接近正午,徐澈贴心地说:“阿玉应当饿了吧?附近有家面馆很好吃,我请你去吃吧?”
林漱玉蹙眉:“那岂不是又叫你破费了?你眼下还没授官,在义学教书也没什么薪水,还是节省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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