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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流道:“嗯,我不记得他们了。”
小宝与他一处坐下来,也说:“我爹娘死了。”
静流又看他一眼。
小宝却没看他,自言自语地说:“但我现在又有爹了。”
静流琢磨了一番他这句话,竟也附和道:“我也有爹娘了。”
里间酒已过了三巡,一直吃到半酣,蒋潮生还在迷迷醉醉地说:“宋子礼,唔,你怎么这么能喝…”
宋青雨小口小口地抿着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水光光的,盈荡着,好似流着琥珀似的蜜。他很理所当然地说:“你本来就喝不过我啊,在南书房里的时候就是这样。”
偏偏这人越是喝不过还越要喝,时常把自己喝的上吐下泻三迷五道还要叫嚣着再来。
蒋潮生人都磕在桌上了,还在不服气地嘟囔:“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宋青雨笑着晃了晃剩了点薄底的酒杯,说:“怎么光长个子不长酒量呢。”
蒋潮生硬撑道:“宋子礼你别得意,等我告诉宋丞你又在勾栏里头听花酒喝小曲儿,看你爹不打你屁股…”
宋青雨抱着酒盅,半眯起眼睛吃吃地笑,笑了一会儿忽觉腰上一轻,竟是让人横空抱了起来。他惊魂未定地搂住那人的脖子,有些嗔怪:“做甚么吓我?”
“他醉了。”李璟珩面色沉稳,“你该陪陪我了。”
宋青雨听了不由失笑:“我不是日日夜夜都在陪着你么。李璟珩,你都几岁啦,怎么还乱呷醋的。”
李璟珩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刚出生呢。”
他预先在廊下铺了张厚厚的毡毯,又用大氅将宋青雨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面前放了一只炉子,冒着荧荧一点暖光,宋青雨把手伸在上面烤,白净的脸膛被照的黄澄澄的。他说:“不冷了。”
李璟珩说:“嗯。那看雪罢。”
宋青雨便仰起头,出神地看了会儿檐外飞琼。四下静谧,过了一阵子,他说:“去岁的这个时候,我还在雍王府。”
李璟珩闻言,神色微黯。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宋青雨轻声呢喃,“只是在想,你我二人既为夫妻,你又如何要急着要与我成亲呢。”
李璟珩低低地道:“我怕你想起来了。”
宋青雨将脸挨着他,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星:“怕我想起来了,就更恨你,是不是?”
李璟珩不言语。
宋青雨说:“你明知我会恨你,还要做这些让我更记恨你的事情。”
李璟珩却答非所问:“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宋青雨笑了笑,稍稍侧过脸来看他,面容恬静流淡:“我少时曾到读过一篇序文,我念给你听。”
他将李璟珩的手推开展平,以指代笔,落下一字。
李璟珩皱眉思索片刻,道:“夫。”
宋青雨点点头,欣然道:“是啊。”
李璟珩挑一挑眉,明知故问道:“哪个夫,夫人的夫,还是夫君的夫?”
这个时候倒装起大字不识了。宋青雨瞪他一眼,笑骂老没个正经,又轻击了下掌心以示惩戒,这才垂下眸子,行云流水地写了下去。
李璟珩这回倒是消停了。他安静地看着宋青雨玉白的指尖在掌心游弋,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摹下几个端秀的小字,就像旧时他无数次坐在南书房临风的窗下那样,清风动衣,金冠束发,背对着他,写下名动上京的状元文章。
夫天地者,光阴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在李璟珩掌心微微一挫,轻声道:“李璟珩,浮生一梦,有爱过,能恨过,也算不枉。”
最后一段引用了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园序。
完结了,谢谢大家!一路回看过来整篇文无论是基调还是语言风格变化都挺大的,也因为没有具体的大纲写的很乱很散,写的很随心所欲也很痛苦,中间几度想要坑掉,如果没有读者的支持催更我真的可能就放弃了,有很多读者是从一开始就追更的,也有半路加入的,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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