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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沐浴后在床侧躺下,已是子时了。
宋青雨等的困倦,眼皮都要睁不开,只是强撑着不肯睡,待李璟珩上了榻,舒舒服服地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时,他才泛着懒懒的黏糊劲儿说:“我觉得静流这样下去不行。”
李璟珩捏捏他薄薄的耳朵,很走心地应了一声。
宋青雨继续道:“虽说他什么都不记得,可性子也不知道像谁,直来直往的,没什么心眼儿,我怕他以后总要吃亏。”
李璟珩又亲亲他的唇角,说:“嗯。”
宋青雨:“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李璟珩摸摸他不停眨动的眼睛,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宋青雨:“…”
李璟珩哈哈一笑,将他抱的紧了些,有一下没一下地吻他的额顶,闻到他发间淡淡的香,像兰草的香气:“这有什么的。”
宋青雨正要领教他的高论,便听李璟珩漫不经心道:“给他娶个有心眼儿的娘子不就行了。”
宋青雨:“…”
闲言叙语了一阵子,宋青雨便撑不住昏沉沉地睡去了,只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李璟珩在捋他的肚皮,他掌心有茧,蹭着毛毛躁躁的。
李璟珩说:“长胖了。”
宋青雨本来睡的迷迷糊糊的,让他这句话弄醒了,也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呵欠,说:“来年开春了我就多出去走走。”
李璟珩道:“这样也很好。”
宋青雨说:“你懂什么。”
李璟珩又道:“我觉得像有了。”
这回宋青雨倒是吓了个激灵,从他怀里转身,眼睛睁的有些大:“是吗?”
李璟珩摸了摸他的头,笑笑说:“我吓你的。”
宋青雨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睡意全无,半晌,还是耐不住地仰起头去看他:“你是不是,很想要?”
想要什么,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李璟珩默了默,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说:“不想了。”
宋青雨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李璟珩将脸埋在他的脖颈,用唇轻触了触他后颈的腺囊:“你会疼,我不想再让你疼了。”
即便是情至深时,他都不会去碰宋青雨后颈那块软肉,在他看来,宋青雨自毁腺囊是因为他,甚至为此眼瞎,耳聋,痛不欲生。即便如今瘢痕淡去,那里光洁白皙的好似一切都从未发生,可他却时时记得。
他从前很喜欢一个人,喜欢他的同时,又把他伤到最深。
所以他拼命压抑天性,哪怕受信香的驱使,疯狂地,迫切地想要找到出口发泄,也只会在挨不住的时候低头咬自己的手腕,恨不能咬下一块肉来。
宋青雨不说话,李璟珩拍了拍他的肩背,低声道:“睡罢。”
一眨眼,就到了岁尾。
一年到了头,铺子里的生意难得冷清了下来。李璟珩少了早出晚归,便没日没夜地和宋青雨厮混在一处讨温存,简直是胡天黑地。有时静流做好了饭,见二人睡着未起,便用一口盅温着,自己坐在耳房里无所事事地发呆。
宋青雨当真庆幸他是个中庸,闻不到满院子枝蔓缠绕的信香,但一对上他不谙熟事的眼睛,又有些羞惭。
对此李璟珩毫无负担,甚至还能半敞着怀,颐指气使地使唤人去烧水,一贯的要人伺候的脾性。静流盯着他脖颈间的斑驳红痕看了一会儿,问道:“这个时候还有蚊虫么?”
李璟珩无所谓地道:“你师娘咬的。”
宋青雨要捂他的嘴。静流又道:“师娘为什么要咬你。”
李璟珩说:“他喜欢我。”
静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越过他们去了后院。
宋青雨不胜嗟叹:“孩子都被你带坏了。”
新岁无非是洒扫,张联,准备膳食。早先李璟珩在屋后设了一间祠堂,供上了死于宫变中的宋氏一脉的牌位,而后陪着宋青雨,一个一个地上香祷拜。待两人从祠堂里出来,雪又下的密了,很远的地方有爆竹声隐隐传来,几个孩子举着糖葫芦在巷外追逐嬉戏,闹成一片,静流蹲在门槛上,眼神放空地望着灰冥的天穹。
宋青雨忽然觉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他抿一抿唇,李璟珩低头瞧见了,便伸手替他将衣襟拢严实了,问道:“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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