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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些日子下了朝,李璟珩都往红叶居去。
他去了也不做些什么,要一间上房,叫上两个弹唱的相公,支着头无所事事地听,夜里便和衣卧在榻上,胡乱睡一觉。有时李璟琮会来陪他坐上一阵,白日宣淫,把个好好的清雅地变成了风月场,李璟珩看的眼烦,又无处可去,酽茶喝了两三盏,才稍稍把弑君的念头压了下去。
“许多天不见你回府了,是要在这安了家不成。”李璟琮拿帕子擦着脖颈的汗,他方才云雨过一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疏懒的松劲儿,笑也活络,“我记着宋子礼也不是猛虎夜叉,怎么叫你这样怕?”
李璟珩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谁说我怕了?”
“他要死了罢?”李璟琮把帕子随手丢进盆里,边沐手边道,“真可怜。自打遇见你,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李璟珩忍不住道:“你又是什么好人了,把自个儿摘得倒是干净,他的族是你灭的,人是你杀的,到头来这口锅倒是给我背了。”
他这话说的怨气深重,李璟琮听了轻笑:“四弟,你不要怨我。成王败寇,宋安必须死。我留宋子礼一命,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让他一家满门,尸骨无存。”
李璟珩一指扣住茶碗边沿,敲了两下。
“更何况。”他闲闲往后一靠,撩起身前一缕发绕在指尖玩儿,“换作是我,可不忍心对这水做成的娇人儿动手打骂,他梨花带雨地看我一眼,我心都得化。你把人腿弄折了,心气儿打没了,这时节反倒怨起我来了。”
李璟珩抿着唇角,仍是沉默。
李璟琮托腮看他,眉眼弯弯地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普天底下只有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喜欢他喜欢的要死,又不敢言说,你怕他厌恶你,憎恨你,对你的一颗真心避如蛇蝎,可你又怕他走,怕他对别人笑脸相迎,独独对你没有好态度,毕竟他随便对哪个下人都能和颜悦色,可见了你就跟耗子见了猫,收紧了尾巴,尽把些刺人的话说给你听。四弟,是不是气疯了,嗯?”
“我劝你少说两句。”李璟珩摁住茶盏的指节泛了白,碗身隐有裂纹。他语气平平,“毕竟天子行踪莫测,想必缺条胳膊少条腿儿,也不会有人疑到我头上来。”
李璟琮摇头笑叹:“好罢好罢,一个二个,都是说不得的性子。你既不喜欢,我就不说了,只是一点,你既在人前对月亭装的那样情深似海,如今又对宋子礼耿耿于怀,我真是看不透你。”
李璟珩只道:“月亭于我,有大恩。”
李璟琮哂道:“甚么大恩,让你这样死心塌地地给他卖命。说出来,让皇兄也听一听。”
李璟珩略侧目:“你呷醋了?”
李璟琮脸色微变:“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璟珩便止不住地冷笑:“好一个同床异梦。”
别了李璟琮,自折身回府,孙管事跟在他后头,一路默默不言。夕阳残照,霜林尽染,行经一处古刹,山寺寂静,石阶一溜趟地延下来,阶前摆了个摊儿,守着摊儿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胖大和尚,胖和尚岔开腿坐着,摇着把大蒲扇,咧开口笑。
摊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吉祥物件儿,明明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李璟珩还是驻了足,低着头对着一枚长命锁细细端相了一会儿,问孙管事:“你觉得灵验么?”
孙管事斟酌道:“心诚则灵。”
那胖和尚放下蒲扇,夸了海口:“我这长命锁,消灾解难,可除百病。客官不妨一试。”
李璟珩拿起来放在手里掂量,狐疑道:“当真?”
那和尚面不红心不跳:“小寺百年老字号,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李璟珩从腰间摸出颗夜明珠便要递出去,孙管事在旁委婉点醒:“王爷,这长命锁,都是给未足月的婴孩儿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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