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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廖景冷冷盯着他,还要再说。宋青雨却抬手拦住了,他对那暗卫温温淡淡地一笑,说:“有劳了。”
廖景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能留在王爷身边的,果然不一般,知道分寸。”那人这么说着,侧过身,客客气气地比了个手势,道,“车驾已在前头候着了,请吧。”
旷野低垂。那暗卫在前头充当车夫,鞭子甩的噼啪作响,嘴里还愉悦地哼着小调儿,很快意的样子。宋青雨沉默地坐在车内,忽的道:“你们都知道么?”
那暗卫愣了愣,随即笑道:“咱们军里头的,有谁不知道的么?你问廖将军,他也知道啊。”
廖景驾马行在一侧,闻言,朝半阖的帘栊望了一眼。
他说:“嗯。”
宋青雨忽然觉得可笑,搁在膝头的手指绞得很紧,因为微微的疼痛泛着苍白。
他笑着说:“这样啊。”
到头来,就他一个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围着李璟珩转,还以为自己多么忍辱负重,多么大义无私。
看着他这么蠢地犯贱倒贴,李璟珩一定高兴死了吧。
那暗卫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弄来的茅草,舒服惬意地说:“我也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都是看在眼里的。王爷呢,是很喜欢你的,不然也不能把人走哪都带着,你说是吧?你稍微听话一点儿,顺着王爷的意思来,你便是要星星要月亮,王爷也保准摘下来给你。三天两头的给王爷不痛快,你这不是自找苦头吃么?”
宋青雨冷冷道:“难不成我还得跪下来谢他的大恩么?”
他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这一切,都是拜李璟珩所赐,他反倒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厚颜无耻地让宋青雨匍匐在他脚下,不能反抗,不能怨言。
作践谁呢。
“唉,也不是这么说吧。”那暗卫呸呸地吐了草根,枕着手说,“你杀又杀不掉他,不然还要我们做什么?早就滚回家种地去了。跑也跑不掉,跑了又被抓回来,抓回来又免不了一顿打,何苦呢。你要知道,你只是个坤泽,坤泽的挣扎和反抗,在我们眼里,就跟猫儿挠了下没什么区别,不疼,但是烦。更何况,你们还结了契。”
廖景使劲地抿了下唇,身子低伏在马背上,狠狠瞪着深黑无际的原野。
那暗卫顿了顿,继续说:“结了契,虽然有名无实,可你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你离不开他的。”
宋青雨直听的反胃。
那暗卫估计是憋久了,甫一得了空,便滔滔不绝说个没完,像是要把憋了半辈子的话一箩筐地倒出来。见宋青雨不理睬他,便又亲亲热热地去找廖景,叽里咕噜地说话。
他说:“廖将军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还没娶亲么?”
廖景:“…”
他又道:“心仪的人呢?我瞧你一直独来独往,既不去勾栏听曲儿也不去青楼买娼,难道就没个寂寞的时候么?”
廖景:“…”
没人理他,那暗卫倒也不觉得尴尬,仍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明媒正娶的妻,哪有在外头偷别人的人儿来的香啊,廖将军,你说是不是啊?”
便是脾气再好,听了这话也坐不住了。廖景按剑起身,面色不虞:“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暗卫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道:“别急啊廖将军。我这话,也就咱们私底下说一说,在王爷的面前,我哪敢搬弄是非呢。只是在下不得不劝一句,你既不安分,可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身份地位,跟上头那位硬碰硬,有没有活路。不然,你这么久居人下,旁人的一个手指头,就把你碾平了,你怎么翻的了身呢。”
廖景默然不语,半晌后,才道:“你这奴才,当的也不忠心。”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那暗卫道,“外头谁人不说你廖将军是雍王麾下随叫随到的一条狗,可你瞧着,跟王爷倒也不是一条心的么。咱们这些人啊,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各取所需而已,哪有绝对的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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